第 571章 单枪匹马

顾岁岁握着被强塞过来的筷子，看着苏振华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和毫无破绽的表情，实在摸不出什么头绪。 但有一点她很确定——这位首长夫人对她不仅没有半分恶意，甚至还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既然看不透，顾岁岁索性敛下眸中的思绪，不再去钻牛角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医生说他体征还算平稳，但什么时候能醒，还需要再等。” 顾岁岁轻声答道，夹起一小块炒鸡蛋送进嘴里。 见她开始动筷子，苏振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就好，有些时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咱们慢慢等，不着急。” 苏振华在一旁温声劝着顾岁岁多吃点，随后便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她以前的生活。 从姐姐顾年年、弟弟顾平安，再聊到顾家和沈家。 顾岁岁并未多想，只当是长辈闲聊，便挑着平时生活里能说的事情讲了一些。 当听到顾年年对她如何好、顾平安如何懂事，还有魏家人对她的诸多照顾时，苏振华的眼眶微微泛起了红。 这些事她之前在调查资料里都看过，但纸面上的文字终究没有温度。 此刻听着顾岁岁亲口讲述，她心里才终于生出几分真实的欣慰。 哪怕这孩子过去的日子过得清苦，但好在，总有人在真心实意地疼爱着她。 “你姐姐是个难得的好姑娘，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带着她一起来京都好好玩一玩。” 苏振华柔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真诚。 顾岁岁笑了笑，含糊地应了两句。 来啥来，以后这地方可不好待，到处都是盯着人的眼睛，随便一点小毛病都能被无限放大，是个人就能高举大旗举报。 她只想等大学一毕业，就赶紧回老家过安稳日子。 午饭的时间并不长，哪怕苏振华刻意放慢了节奏，那盒饭也很快见了底。 望着顾岁岁眼底的青黑和愁眉不展，苏振华不舍的把饭盒从顾岁岁的手里拿了过来。 “这些我去收拾，昨晚你都没休息好，这会儿先去休息.......还有公安那边，你也不用担心，我都在盯着，一有新的消息和进展我就告诉你。” 顾岁岁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堪堪遮住眸底闪动的暗芒，也将那一抹深藏的焦灼掩了下去。 公安还在外头，但一天一夜过去，附近有能找的都找过了，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 他们又不能把所有警力都耗在找人上面，只留下两队人配合民兵在走访附近的住户。 看他们有没有人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出来察觉一些不太寻常的动静。 她没提那张字条，只是客气的把饭盒抢过来，拿着抹布去了水房。 “苏伯母，您特意大老远给我送饭，我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怎么好意思再让您去刷碗？您快坐着歇会儿，我去就行！” 说罢，不等苏振华反应，顾岁岁便推开病房门，快步朝水房走去。 苏振华站在病床旁，望着女孩匆匆离去的纤细背影，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了回来。 她没有再去争抢，嘴角反倒漾起了一抹克制不住的欣慰笑意。 她女儿长的可真好，有礼貌有教养，勤快，懂事又聪明.....老天爷保佑，能让她和女儿重新团聚。 下午，为了不让顾岁岁感到拘束和压力，苏振华没有一直在医院守着。 她陪着坐了一会儿，嘱咐了几句贴心话后便先行离开了。 而顾岁岁在医院一直待到下午四点左右。 给睡醒的儿子喂了奶，换了尿布，又将他放到一堆玩具跟前。 看着懵懂的儿子，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柔情尽数收敛，换上了一副冷厉决然的神色，转身离开了医院。 字条上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八点，但她不敢干等。 她要提前去踩踩点，摸清周围的地形，或许能在那人赴约前，找到什么意外的线索。 从医院到西郊，坐公交车晃荡了四十分钟。 下车后，左右看看，想着刘姐给她的介绍，顾岁岁顺着坑洼不平的土路又走了十几分钟。 一路都没什么人家，只有几个小孩子在路两旁的田野里挖野菜，打闹。 很快，一大片破败的建筑群死气沉沉地闯入了她的视线。 这里就是字条上写的红星化工厂。 今天是个阴天，天上，铅灰色乌云低低地压在半空，仿佛随时会坠落下来将人吞噬。 往日耀眼的太阳也被遮挡，没有一丝阳光的透入，周遭的光线昏暗得可怕。 映衬着破败的化工厂带着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闷。 化工厂早已荒废多年，生锈的铁门歪斜地挂在门轴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枯黄的草茎在阴冷的风中疯狂摇摆。 四周的红砖墙大面积倒塌，断壁残垣间堆积着不知名的工业垃圾，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化工废料味，混合着腐败的恶臭，随着阵阵穿堂风直往人鼻腔里钻。 这里很静，静得没有一丝活人的声息，只有风穿过破败窗框时发出的呜咽，像极了鬼魅的哭嚎。 难怪刘姐说这里是鬼屋，连流浪汉都不敢过来，这气氛，这浓重的压抑感确实挺挑战人的胆量和勇气！ 顾岁岁一手握着铁棍，放轻脚步，如同踏入陷阱的猎豹，警惕地隐入了那片昏暗的废墟之中。 十几分钟后，转了一圈的顾岁岁又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这里如刘姐所说，整个化工厂四通八达，围墙的倒塌代表着全是出入口。 里头有两栋房子还算完好的房子里有人停留过的痕迹。 不过，此时却一个人都没有。 想想也是，特务们又不是傻子，都敢提前送信通知她时间地点，那肯定会防着她会提前来踩点儿。 所以，这里应该不会是他们最后见面的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岁岁也没离开，索性就留在化工厂的门处，等着对方的下一步消息。 随着太阳的落下，周围逐渐陷入到一片漆黑当中。 夜风开始凄厉地呼啸着，但东方的天际，却隐隐撕开了一道暗红色的裂缝，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一场血雨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