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腿有点软

军训第一天。 大客车拉着大一新生开了一个多小时，到了怀柔军训基地。下车就发了迷彩服和胶鞋，宿舍是八人间上下铺，没空调，一台落地扇呼呼转。 陶桃一进门就开始铺床：“这比我们学校宿舍差多了，连个空调都没有。” “军训基地就这样。”乔冉推了推眼镜，已经把床铺好了。 林薇薇安静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花茶包放在枕头边上。 换好衣服集合的时候，姜南栀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迷彩服有点肥，她把袖子卷了两圈，露出细白的手腕。 即便裹在迷彩服里，整个人也扎眼的很。 旁边好几个男生偷偷看她，被教官瞪了一眼才收回目光。 “第一项，人脸识别打卡。”教官站在队前喊，“刷脸签到。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打卡机架在操场边上，架子上夹着笔记本电脑。旁边站着两个穿便装的男生在设备调试。 是季晏川和谢南。 谢南往队列里扫了一圈，眼睛突然亮了。他拽了一下季晏川的袖子，压低声音，但抑制不住兴奋：“我天，你快看三排那个女生！” 季晏川抬眼扫了一下。 第三排——是姜南栀。 她把迷彩帽压得很低，皮肤好得在一群新生里像开了滤镜似的。阳光从侧面打过来，脸颊边细小的绒毛被照得透亮。 “感觉有点眼熟呢？”谢南自顾自嘀咕着。 “你很闲？”季晏川收回视线，低头调了下系统参数。 谢南没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摁得大力了一些。 打卡开始。前面的同学一个一个刷脸通过，系统“嘀”一声就过了。 轮到姜南栀。 她站到摄像头前面，等了好几秒。 没反应。 又等了几秒。屏幕上弹出一行红字：识别失败。 后面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姜南栀脸上有点挂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季晏川刚开了一罐可乐，看到姜南栀看向这边，放下可乐，朝她走过来。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报错，又看了看她，抬手比了个手势——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往上一抬。 意思是让她把帽子摘了。 姜南栀没太看明白，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 季晏川看着她那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带着点宠的弧度。 他往前半步，抬手捏住她的迷彩帽帽檐，轻轻往上一提，把帽子从她头上摘了下来。 动作很慢。慢到他的指节从她耳侧擦过去的时候，姜南栀能明显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带着可乐罐上的凉意，可那点凉意蹭过耳尖的瞬间，反而烫了一下。 帽子摘掉的瞬间，阳光直直打下来。碎发从帽檐下散落出来，搭在额角和脸颊上。 季晏川没立刻退开。就这么低头看着她。 姜南栀听见自己胸腔里咚地一声，然后又一声，越来越快，撞得她耳根都在发烫。 离得近了，她闻到他身上一股很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和可乐混在一起的那种干净的味道。 “再试试。”他说。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 “嘀——识别成功。” 通过了。姜南栀松了口气，快步走回队列。走回去的时候腿有点软。 刚才他弯腰调摄像头的时候，手从她面前经过。骨节分明的手指，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皮上显得更清晰，指甲修得很干净。离她脸只有几厘米。 “没事吧？”陶桃凑过来。 “没事，就是系统卡了一下。” 后面又卡了两个人。一个女生刷脸的时候系统报错了，季晏川又走过去调摄像头角度。那女生趁机搭话：“学长你好厉害啊，这个系统是你们开发的吗？” “嗯。”他调着参数，眼睛没离开屏幕。 “学长你是大几的？” “……” “你是计算机系的吗？我是——” “好了，可以了。”他站起来，退到一边。那女生还想说什么，季晏川已经转身走了，脸上没什么表情。 姜南栀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 那女生被晾在那儿，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栀栀，”陶桃凑过来小声说，“我怎么感觉季晏川刚才帮你调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怎么对其他女生就冷得掉渣呢？” “你想多了。” “是吗？” “嗯。” “不对劲。”陶桃撇嘴，视线在季晏川和姜南栀中间打转。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昨天她可看到季晏川跟栀栀打招呼了。 中间休息的时候，季晏川靠在设备桌旁边。从包里又摸出一罐可乐，他喝了一口，罐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手骨往下淌。 谢南蹲在旁边啃面包，嘴里塞得满满的：“兄弟我问你个事。” “说。” “刚才那个女生——三排那个，特别好看那个。你觉不觉得有点眼熟？” “……” “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谢南咽下嘴里的面包，唰地跳起来，“我想起来了！这不就是那天广场上的大美女嘛！”谢南兴奋的面包差点没拿住，“我就说看着眼熟呢，就是她！” 季晏川喝了口可乐，没接话。眼神像看傻子一样看向谢南。 “第三排——那就是金融系的。我下午得找机会正式认识认识——” “你消停点吧。小心吓到人家。” 谢南看着他，突然笑了：“川哥，你是不是也才看出来？” “我不瞎。”季晏川把可乐罐放在桌上。 “行行行。”谢南举起双手投降，但脸上的笑没收。 上午训练到十一点半，太阳正毒。站军姿时，姜南栀眼前晃了一下，身体往旁边歪。 陶桃拽了她一把：“栀栀！” “没事……就有点晕。” 陶桃喊了报告，教官让姜南栀休息。 姜南栀坐在台阶上，捧着杯温水，头还是发蒙。 面前蹲下一个人。 季晏川蹲在她正前方，一只手把冰水递到她面前。 “喝这个。”他说，“冰的，降温快。” 姜南栀迷迷糊糊地抬头，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怔了一下。 季晏川的一只手悬在她背后，像怕她随时往后倒。 周围几个女生也都看见了，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姜南栀接过水，手指碰到他的，很凉。 季晏川松手的时候指尖蜷了一下。 “谢谢。“姜南栀小声道。 季晏川慢悠悠站起来，看了一会姜南栀，确定她没什么事，就转身走了。 不远处，谢南看傻了。 他看着季晏川走回来。 “兄弟，什么情况？你不是对美女没兴趣吗？” “助人为乐。”季晏川平平的，“再说有人中暑了耽误训练进度。” “你什么时候关心训练的事儿了？”谢南乐了。 季晏川没接话。 “行，你不承认是吧？那我可追了啊。” “祝你好运。”季晏川重重地拍了下谢南的肩，到一边坐着休息去了。 来了阵风，没那么闷了，姜南栀休息了一会好多了。 训练结束回宿舍，四个女生拖着步子。 “我腿要断了。”陶桃扶着膝盖。 “我脚磨泡了。”乔冉皱眉。 “我黑了一个度！”林薇薇撩刘海。 “防晒出汗就掉了，还得补涂好麻烦。”姜南栀说。 “栀栀你怎么没黑？”陶桃凑过去。 “天生丽质。”姜南栀笑着逗她。 “不公平……”陶桃哀嚎。 晚上熄灯后。 “这次军训结束我肯定能瘦好几斤。”陶桃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嘟囔。 “谁每顿至少吃两个馒头？”乔冉调侃她。 “我也吃胖了。”林薇薇说。 “你们聊吧，我先睡了。”姜南栀从没感觉过这么累，翻身埋进枕头就睡着了。 另一边，季晏川宿舍。 “川哥，你就别装了。”谢南说，“你什么时候给女生送过水？” 季晏川装没听见。 “说说呗，什么时候认识我女神的？” “无聊。睡觉。”季晏川懒得理他，翻身背对谢南。 谢南看着季晏川背影捂着嘴笑了。 心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