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有把柄了

“苏砚！你给我出来！” 天刚蒙蒙亮，钱婶子就蹲在了苏砚家门口。 苏砚正端着盆准备洗脸，听见这动静，眉头就是一皱。 这钱婶子，又闹什么幺蛾子？ “苏大夫！苏大夫！” 黄婉婷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带着哭腔，“求求你，快看看志良吧！他一晚上疼得没合眼！” 苏砚放下脸盆，开了门。 钱婶子叉着腰站在门口，黄婉婷站在她身后，眼圈红红的。 “怎么回事？” 苏砚皱着眉头问道。 “还能怎么回事！” “志良的腿，从昨儿半夜就开始疼，疼得他直哼哼，一宿都没睡！” 钱婶子嗓门本来就大，再这么一嚷嚷，院子里不少人都探出头来。 “疼是正常的，骨头刚正过来，疼上几天免不了，药按时吃了吗？” 苏砚还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吃了吃了，昨晚吃了一回。” 黄婉婷连忙说，“可苏大夫，志良说，今儿比昨儿疼得更厉害了……” “疼得厉害，说明骨头在往正道上长。” 了解情况之后苏砚点了点头。 “骨头错了半年的位，一朝正过来，周围的筋啊肉啊，都得重新适应，这时候疼是好事，说明有知觉。” “药不能断，热敷也不能停，一天三回，记住了。” 苏砚一边说着从中院水龙头那里接了水洗了一把脸。 “好好好，那……那药呢？” 黄婉婷搓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 “昨晚那一包，今早就吃完了……” 苏砚看了黄婉婷一眼，又看了看钱婶子。 “药吃完了，就得再抓，昨儿买的那些药材，够他吃三天的，三天一过，还得接着买。” 东厢房里，隐隐传来周志良的咳嗽声。 苏砚听了一耳朵，眉头没松。 这药，还真不能断。 “啥？！” 钱婶子一听，眼睛当时就瞪圆了。 “又要买药？又要花钱？” “治腿哪有不花钱的？” 苏砚不紧不慢，反正疼的也不是他。 “你们家要是觉得药贵，那就别治了，省得三天两头心疼。” “你！” 钱婶子指着苏砚的鼻子。 “你这药是啥做的？金贵成这样！我看你是买了药，暗地里吃了回扣，专挑贵的买！” 苏砚差点被气笑了，他买药的钱，一分都没经自己的手，票据都在，还吃回扣？ “钱婶子，你这话我可不爱听。” 苏砚看着钱婶子摇了摇头，周志良摊上这么一个妈也是倒霉。 “药钱是大家伙凑的，票据也在我这儿，一分不差。”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药铺问，看我多拿了一分没有。” “我管你多少！” 钱婶子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一步，起码气势上不能输。 “反正我们家没钱了！志良的药，你得想办法！” “我没办法。” 苏砚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是大夫，不是摇钱树，药没了就得买，买不起，那就先停着。” “你！你这是见死不救！” 钱婶子一听要停药，顿时慌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了起来。 “没天理啊！昨儿刚把药钱都花了，今儿又要钱！我们家穷得揭不开锅，你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志良啊！你命苦啊！碰上这么个黑心大夫……” 黄婉婷蹲在旁边，一边抹泪一边劝：“妈，您别嚎了，苏大夫不是那号人……” “你闭嘴！你知道个啥！” 钱婶子一把推开黄婉婷。 “昨儿那药，指不定就是他跟药铺串通好了，糊弄咱们的！” 钱婶子越嚎越响，院子里陆续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杨老头也拎着旱烟杆出来了，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眼珠一转，开了腔。 “我说苏大夫，你这事儿，办得可不地道。” “哦？杨大爷说说，我哪儿不地道了？” 苏砚看向杨老头。 “你是厂里医院的大夫，厂里给你发着工资，你倒好，下了班，还私自给人看病收钱。” 杨老头慢悠悠地说，“这要传出去，可不光是街坊说闲话的事儿。” “往大了说，那是犯错误的，街道要是知道了，厂里要是知道了，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杨老头这话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几个邻居面面相觑。 “是啊，厂里的大夫，私自给人看病，这算怎么回事？” “好像是有点不像话……” “杨大爷，你这话说得更不对了。” 苏砚不慌不忙，看向杨老头。 “我给人看病，收的是药钱，一分诊金没拿。志良的腿，是大家伙看着治的，钱是大家伙凑的，我跑前跑后，图什么？” “您要是觉得我这是犯错误，那您尽管去街道去厂里告我，我等着。” “可话我也撂这儿，我要是被处分了，志良的腿，可就没大夫管了。” 最后一句话，像一盆冷水，泼在钱婶子头上。 钱婶子也不嚎了，张着嘴，愣在原地，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一想到志良的腿，到底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杨老头也被噎得够呛，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几个邻居听着，也回过味来。 “苏大夫说得对，人家没收诊金，药钱也是明账，这算哪门子犯错误？” “可不是，杨大爷也是，净往人家身上扣帽子。” 杨老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烟杆在手里攥得咯吱响。 “行了，都散了吧。” 苏砚摆了摆手，“钱婶子，你要是还想要你儿子的腿，就别在我门口嚎了。” 说完，苏砚转身回屋，关上了门。 黄婉婷站在门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底又什么都没说。 院子里，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都散了。 唯独杨老头，站在原地，盯着苏砚紧闭的房门，眼神阴恻恻的。 私自给人看病收钱…… 这可是个好把柄。 杨老头转身就敲开了秦文忠家的门。 “老秦，起了没？” “谁啊？” “这么早，什么事？” 秦文忠披着衣服开了门，看见杨老头，愣了一下，其实他一早就听见了钱婶子在外面嚷嚷，只不过这个时候不想再管周家的事情，所以就没出门。 杨老头闪进门，压低声音。 “老秦，我跟你说，苏砚这小子，有把柄了。” “把柄？” 秦文忠一听这两个字，眼睛顿时亮了，“什么把柄？” “这小子，下了班私自给人看病收钱，这要是捅到厂里街道去，够他喝一壶的！” 秦文忠听完，摸着下巴，半天没吭声。 “你打算怎么弄？” “先不急，看看再说。” 杨老头阴恻恻一笑，“这刀，得攒着，等磨快了，再往他脖子上招呼。” 秦文忠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这事儿急不得，别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