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卷起来

不过两天时间，直属连的人员就全部配齐了。郑良、王温、冯让三个原先跟着宋卫国打过仗的排整建制调入，成了直属连的三个步兵排。吕严从独立大队跟过来的多面手，侦察、机枪、掷弹筒大都会，所以担任重机枪排排长；卫恭以前当过骑兵，马术好，调来当骑兵排排长；迫击炮排排长是邓忠，手下的炮手都是陈章亲自从全团挑出来的，本来就有打炮的底子，又跟着陈章练了二十多天，虽然比不上陈章的水平，但拉上战场也能打响、能打准。全连算下来，老兵和新兵的比例大概是一比二，骨干都有，新兵也有冲劲。 组建当天，村西头的打谷场上，三百号人整整齐齐站成队列，灰白色的军装连成一片，军帽上的双纽扣在晨光下清清楚楚。 宋卫国站在队伍前面的土台上，身姿挺拔。他先抬手敬了个礼，然后开口：“今天起，咱们团直属步兵连就算正式成立了。先让各排排长跟大家认识一下。” 六个排长依次出列，面向队伍自报家门：“步兵一排排长，郑良！” “步兵二排排长，王温！” “步兵三排排长，冯让！” “重机枪排排长，吕严！” “迫击炮排排长，邓忠！” “骑兵排排长，卫恭！” 每报一个名字，队伍里就响起一阵整齐的掌声。 等排长们归队，宋卫国往前站了半步，声音洪亮，传遍整个打谷场：“同志们，咱们直属连，是团里的尖刀连，是要啃最硬的骨头、打最险的仗的。把你们选到这里来，不是让你们来享清福的，是让你们来打仗、来杀鬼子的！” “往后的训练，只会比别的连更苦、更严。战术训练要练精，拼刺、射击、投弹，每一样都要拿得出手。但光会打仗还不够，咱们是八路军，是老百姓的队伍，思想建设不能丢。要守纪律，要爱护百姓，心里要装着国家，装着革命的道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我希望咱们直属连的兵，上了战场个个都是好汉，既能打胜仗，又能活着回来。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三百人的吼声震得打谷场边上的杨树叶簌簌往下掉。 从第二天开始，直属连就一头扎进了紧张的训练里，打谷场和村西的空地上，从早到晚喊声、枪声不断。 三个步兵排各占一块场地，分开训练。 一排练射击，土坡后面立着一排草人靶子，一百五十米外，战士们卧在地上，举着步枪瞄准。 排长郑良趴在队伍中间，一边把身边新兵的枪托往肩窝里按了按，一边喊：“枪托抵紧！呼吸稳住！别急着扣扳机！预压扳机，慢慢加力！” “都听好了，咱们子弹金贵，每一发都不能浪费。打出去一发，就要有一发的长进，上一发脱靶了，这一发就要找出问题，不能白瞎了子弹！” 口令落下，一阵清脆的枪声响起，尘土在靶子周围溅起来。郑良挨个看过去，看到新兵的成绩，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拉过来指着靶子讲问题：“你看你，枪口往下沉了，击发的时候憋气了是不是？再来，稳住！”有新兵肩膀被后坐力震得发红，咬着牙不吭声，郑良就教他怎么用肩膀缓冲，怎么卸力。 宋卫国偶尔也会卧倒示范，取下背上的九七式狙击步枪，五百米外一枪命中靶心，看得新兵们眼睛都直了，训练劲头更足。 二排练拼刺，木枪碰撞的“啪啪”声此起彼伏。排长王温站在队伍前面，亲自做示范，突刺、格挡、防左刺、防右刺，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虎虎生风。 一套动作做完，他抹了把汗，对着战士们喊：“都看清楚了？动作要快，要准，要狠！拼刺刀的时候，你慢一秒，死的就是你！平时练的时候不使劲，上了战场鬼子可不会让你！” 他走进队伍里，挨个纠正新兵的动作，把歪了的枪托摆正，把塌下去的腰顶起来：“腰挺直！步子扎稳！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这句话不是喊口号，是拿命换回来的道理！” 新兵们练得浑身是汗，棉袄都湿透了，没人喊累，咬着牙反复做着突刺动作，喊杀声一声比一声亮。 三排练投弹，一排排木柄训练弹划着弧线飞出去，落在远处的空地上。排长冯让捏着一颗训练弹，给新兵演示动作：“引弹要到位，转腰要使劲，别光靠胳膊甩，用上全身的力气！” 他抬手一扔，木柄弹稳稳落在五十米外的白灰圈里。 “看到没有？就这么投。你们现在很多人只能投三十多米，这不行，上了战场还没扔到鬼子跟前，人家就冲上来了。多练，练得多了自然就远了、准了。” 有新兵胳膊甩得发酸，冯让就让他们先歇两分钟，活动活动手腕，再接着练，还教他们怎么用腰腹发力，怎么掌握出手角度。 另一边的重机枪阵地上，吕严正带着重机枪排的战士拆解晋造马克沁重机枪。枪身拆成大大小小的零件，整整齐齐摆在帆布上，他指着零件挨个讲：“这是枪机，这是枪管，这是弹链。咱们这马克沁靠水冷，打久了要加水，没水的时候尿也能顶一下，关键时刻别嫌脏。” 他手上动作飞快，一边拆一边讲：“平时要多拆多装，闭着眼睛都能拼起来才行。战场上枪出了毛病，等你慢慢琢磨，鬼子都冲上来了。换弹链要快，卡壳了要立刻排除故障，扫射的时候要控制节奏，别一下把子弹都打光了，压制射击要长短点射结合，懂不懂？” 战士们围着他，眼睛都不眨，手里跟着比划，嘴里默念着步骤。 迫击炮阵地在打谷场的最西边，邓忠蹲在地上，手里举着大拇指，给炮手们演示拇指测距法：“都看好了，伸直胳膊，闭上一只眼，用拇指对准目标，换一只眼，看拇指偏移了多少，根据目标宽度算距离。这个法子练熟了，不用炮队镜也能打个八九不离十。” 他放下手，指着旁边的九七式短迫击炮：“这炮是咱们的宝贝。炮架怎么架，炮弹怎么装，引信怎么调，都得练熟了。打炮差一点，炮弹就偏出去几十米，那可是要耽误大事的。” 战士们轮流上前练习测距，邓忠在旁边看着，错了就纠正，对了就点头，时不时提问考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