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三路围攻（7）

第一大队残部在公路上收拢起来的时候，联队部、第二大队和后续部队已经后退了一公里，就地摆出了战斗队形。 葛目直幸站在公路上，手里攥着军刀，脸色铁青。前面的爆炸声停了，但火光还没灭，伤员在远处惨叫，声音在夜里传得格外清楚。 第一大队大队长吉野隆信从前面跑回来，脸上全是土，帽子不知道丢哪儿了，额头上一道口子往外渗血。 “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遭到伏击！至少十几门迫击炮同时炮击，根据火力密度推算，伏击兵力不少于一个团！” 葛目直幸盯着他：“不可能。八路军的主力都在虎亭周围，准备阻击239联队。这里不可能有一个团。” 吉野隆信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可是联队长，炮弹密度不会骗人，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开火，还有急速射，只有八路军的主力团才有这种火力！” 葛目直幸沉默了几秒，转头对参谋长说：“命令第一大队就地休整，救治伤员，统计战损。命令第二大队须田英一派出部队向前侦查。” 参谋长传令下去。 第一大队的残部在公路两侧散开，有的给伤员包扎，有的在收拢尸体。吉野隆信一边走一边听中队长们汇报，越听脸色越难看。等统计结果出来，他自己都愣住了。 “联队长阁下，第一大队伤亡两百八十三人。其中战死一百九十六人，重伤八十七人。尖兵小队全员玉碎，无一生还。” 葛目直幸的嘴角抽了一下。第一大队满编八百多人，一轮炮击就报销了近三分之一，尖兵小队更是连个报信的都没跑出来。 “八路军呢？八路军步兵有没有出现？” “没有。炮击之后，八路军没有发起步兵冲锋，也没有枪声。炮击一停，人就撤了。” 葛目直幸咬了咬牙，命令参谋长：“给师团部发报，第一大队在黄碾镇遭到八路军迫击炮部队伏击，伤亡两百八十三人，八路军兵力不少于一个团。同时命令第二大队须田英一，立刻派出三个小队，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往前侦查，把八路军给我找出来。” 须田英一接到命令，从第二大队挑了三个精锐小队，举着火把沿公路两侧和中间三路搜索前进。 三支小队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朝公路两侧的黑暗处喊两嗓子，再打几发子弹试探。火把在夜里烧得噼啪作响，照得方圆二三十米亮堂堂的，再远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公路两侧的山坡黑黢黢的，看不到一点儿火光，也不知道八路军到底埋伏在哪里。小队指挥官们心里都犯嘀咕，走一步看三眼。 须田英一没跟他们一起走。他带着两门步兵炮，和三支侦察小队保持两公里的距离，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往前看。火光在前面晃来晃去，三支小队走得小心翼翼，像三只伸出去探路的触角。 邓忠和迫一连已经在距离黄碾镇伏击区约一公里的二号炮击阵地布置好了。 这个阵地选在一处山坡的反斜面上，迫击炮架在坡顶，炮口朝下，外面用树枝和杂草做了伪装。从公路上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 凌晨三点半左右，邓忠趴在杂草下面，通过望远镜观察到日军三支尖兵小队举着火把搜索前进，走得很慢，很谨慎。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去三号阵地，告诉王温，让他把迫二连的炮口锁定咱们一号阵地这个方向。咱们撤了之后，鬼子肯定会往前推，等他们进了二号阵地，迫二连给我狠狠揍。” 通讯员猫着腰跑了。 邓忠又对一连长说：“迫一连，锁定沿公路右侧搜索的那支小队。等他们进射程，两发齐射，打完就撤。” 郑良点头，转身去布置。 邓忠重新举起望远镜。三支小队越来越近，火把的光在望远镜里一跳一跳的。他把视线往后面拉，看到须田英一带着两门步兵炮，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三支小队差不多两公里。 “这鬼子大队长，倒是个谨慎人。”邓忠嘀咕了一句。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右侧那支小队进入了迫一连的射程。邓忠一声令下，一连长指挥四门迫击炮两发齐射。八发炮弹脱膛而出，尖啸着砸向右侧小队。 八发炮弹，只有三发落在右侧小队的人群中，另外五发落在前后左右，破片和冲击波照样扫倒了一片。三发直接命中的炮弹把小队队形炸成了三截，歪把子机枪被掀翻，机枪手当场炸死。三十多人伤亡，加上其他七发炮弹的破片和冲击波杀伤，右侧小队共计死伤四十多人，整支小队近乎报废。 打完就跑。一连长带着迫一连扛起炮就往后撤，连地上的空弹壳都没捡。 须田英一在望远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八发炮弹从二号阵地飞出来，火光一闪他就锁定了位置。 “步兵炮，往前推进一公里！目标，公路左侧山坡，那片灌木丛！给我轰！” 两门九二式步兵炮被推到前面的发射位置，炮手摇动转轮瞄准，咣咣咣连打了十发。与此同时，须田英一命令另外两支小队调转方向，朝二号阵地发起进攻。 两门步兵炮打了十发炮弹，把二号阵地炸得土石横飞，灌木丛被连根拔起。两支小队端着枪冲上去，嘴里喊着“板载”，一直冲到阵地上——一个人没有。 阵地上只有几根被炸断的树枝、一片被踩平的杂草和几个空弹药箱。一个鬼子兵举着火把想找撤退痕迹，火光照在地上的脚印上，脚印往山坡后面延伸，被杂草遮得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候，三号阵地上，迫二连在邓忠的授意下开火了。 五发急速射，二十五发八二迫击炮炮弹劈头盖脸砸下来。夜晚炮击落点不够精准，但二十五发炮弹在不到一百米的范围内爆炸，面性杀伤效果摆在那里。两支小队正聚在二号阵地上找痕迹，炮弹一来，鬼子兵四散奔逃，有人往坡下滚，有人往炮弹坑里跳。破片横飞，冲击波掀翻了三个人，一个鬼子兵被弹片削掉半边钢盔，另一个腹部中了两块破片，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 五六十人的伤亡。两支小队连滚带爬撤下去，公路上丢了一路的步枪和钢盔。 须田英一咬着牙命令所有小队撤回，在公路两侧就地布防。他自己骑着马跑回联队部，跳下马就朝葛目直幸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