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馄饨

“医院有事。” 梁聿舟低头扣好表带，神情已经恢复淡漠。 “哦。” 姜宝珠声音有点闷。 她知道医生临时有事很正常。 但梁聿舟才刚洗完澡，她馄饨也煮好了。 他连坐一会儿都没有，就又要走。 而且两个人才做完，显得好像他来这里只是跟她做那种事一样。 梁聿舟似乎是察觉到她的情绪，抬眼看她。 姜宝珠端着两只碗站在餐桌边，头发软软地散在肩上，嘴角已经有点垮了，看起来有点可怜。 “你煮的？” 他走过去，看了眼那两碗馄饨。 姜宝珠低头看了眼馄饨，点头，“嗯。” “随便煮的，本来想问你吃不吃。” 她停了一下，又很不在意地说， “不吃就算了。” 梁聿舟看了她几秒，看了眼腕表，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 姜宝珠眼睛亮了一下，把馄饨多的那一碗放到他面前，又说， “很烫。” 梁聿舟拿起勺子。 馄饨很普通。 汤底是调料包冲出来的，里面漂着紫菜和葱花，鸡蛋也煮得有点老。 梁聿舟刚拿起勺子，姜宝珠就坐到他对面，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 梁聿舟尝了一口， “能吃。” 姜宝珠脸上的笑立刻没了，好像有点生气， “什么叫能吃？” “你不喜欢就别吃。” 她伸手想把碗端回来。 梁聿舟抬手挡了一下，手指抵住碗沿， “没说不喜欢。” 姜宝珠看着他，像是在跟他撒娇， “那你说好吃。” 梁聿舟抬起眼，黑眸安静地看了她两秒，大概是觉得她要求挺多，但还是说， “好吃。” 姜宝珠这才满意。 梁聿舟吃的很快，抽了张纸巾擦手，拿起车钥匙， “走了。” 姜宝珠跟着他站起来，把人送到门口。 梁聿舟穿好鞋，回头看她一眼。 姜宝珠扶着门框，穿着睡裙，脸上还带着一点睡过后一直没消退下去的红润，看着比平时少了很多刻意讨好的漂亮。 但也只是一瞬。 因为她很快又抿住嘴，很做作地问， “你下次还来吗？”又补充，“我说的是吃饭。” 医院那边还等着他过去处理手术，梁聿舟没空回答她这些，只淡道， “下次说。” 然后转身下楼。 姜宝珠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皱了皱眉，什么叫下次说？ 她慢腾腾关上门，靠在门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又摸了摸嘴唇。 低头有点傻地又笑了下。 没继续吃馄饨，姜宝珠回房间收拾垃圾桶，看见里面丢的两只套子。 她脸有点热。 等等，姜宝珠忽然后知后觉，梁聿舟怎么还随身带套啊。 “渣男！” 她攥着拳，骂了一句，用力把垃圾袋系上，刚刚准备出去又看见床尾那把钥匙还在那儿。 姜宝珠一愣，赶紧拿起钥匙，给梁聿舟发消息， 【你的钥匙还没拿。】 — 梁聿舟刚走到小区楼下。 陈佳正好拎着电脑包从小区外面回来。 她加班加得头昏脑涨，一进小区，就看见前面单元楼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个子很高。 深灰色衬衫，黑色长裤，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气质出众，完全不像是会出现在他们小区的人。 走到路边以后，按了下车钥匙。 旁边那辆黑色大G车灯亮起来。 男人侧脸被光线扫过，轮廓冷峻，眉眼很深，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有几分冷硬和疏离。 陈佳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梁聿舟上了车，发动车辆，手机亮了一下。 是姜宝珠发来的消息。 他扫了眼，回过去， 【放你那。】 之后将手机丢到一旁，没再管。 — 姜宝珠坐在床边，盯着消息，心跳又快了下。 放她这？ 什么意思？ 以后还会来？ 还是让她哪天给他送过去？ 这可是他家里的钥匙啊，随便给她？ 姜宝珠拿着钥匙看了会儿，想了想，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床头的抽屉里。 还没关上抽屉，外面传来开门声。 陈佳回来了。 “你给我留饭了？” 一进门就闻到了馄饨的香味。 “没，你不是说不回去男朋友那边吗？” 姜宝珠从房间里出来，脸上还带着明显的好心情， “我重新给你做？” “主编临时开恩放我们走了，不用做了，困死了。” 陈佳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今天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姜宝珠莫名其妙。 “满面春光的。” 陈佳眯了眯眼睛，又看见桌上用了两只碗，其中一只已经空了，很敏锐地觉察到点不对， “家里来人了？” 姜宝珠脸有点红， “没有。” “没有你煮两碗馄饨？” “我吃得多不行吗？” 陈佳看着她。 姜宝珠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实在憋不住，抿着唇笑了一下， “就……有人来了一下。” “有人来了一下？男的？” “嗯。” 陈佳立刻放下电脑包，凑过来。 “是不是那个送你香奈儿的追求者？” 姜宝珠收到包马上就跟陈佳说了。 “嗯。” 姜宝珠很矜持地点了下头， “也不算追求者。” “那是什么？” 姜宝珠想了想。 她跟梁聿舟到底算什么，她自己其实也说不清，最后只能含糊道， “认识的人。” 陈佳一脸不信， “认识的人能让你笑成这样？” 姜宝珠嘴硬， “我哪有笑。” 陈佳想起刚才在楼下看到的男人。 “我刚回来确实看见个男的。” “谁？” 姜宝珠立刻问。 问得太快。 陈佳立刻笑起来， “还说没什么。” “是不是个子很高，黑衣服，开一辆黑色大G？” 姜宝珠嘴角压都压不住， “嗯。” “长得也太帅了吧。” 陈佳啧了一声， “你从哪儿认识的？” 姜宝珠心里有点美，好像梁聿舟长得帅，也是她的一种本事一样。 她收拾了下碗筷，转身往厨房走， “医院。” 其实是大学那会儿，但陈佳当年并不知道那些事情，她也不想说。 “医生？” “嗯。” “难怪。” 陈佳跟在她后面，一脸八卦，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姜宝珠被她问的脸红，打开水龙头洗碗，“就，那样。” 陈佳知道她的性子，哈哈大笑，也不再逗她，转身去洗澡了。 — 第二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姜宝珠上午忙完，手机收到银行短信。 工资到账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房租转给房东，再给奶奶转了一笔钱。 账户余额瞬间少了一大半。 她所在的医美机构工资一般，主要靠业绩提成。 姜宝珠长得漂亮，客户第一眼都很喜欢她，但她嘴巴不算特别会说，又不会像其他销售那样死缠烂打，所以业绩一直很一般。 往固定银行卡账户里转了两千存下来，还剩下三千块。 姜宝珠算了算，点开梁聿舟的微信。 昨晚那句【放你那】还停在聊天框里。 她打算请梁聿舟吃顿饭。 嗯，也不是主动，就是他昨天又是送包又是请自己吃大餐，礼尚往来而已。 姜宝珠点开聊天框，斟酌了下，先发了一句， 【我发工资啦！】 发完又觉得好像有点没头没脑。 像是在跟梁聿舟炫耀工资一样。 又赶紧撤回，重新发过去， 【我发工资啦，晚上请你吃饭呀。】 消息发过去。 姜宝珠抱着手机等了会儿，聊天框很安静。 一直到晚上下班，梁聿舟那边都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