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东京下小雨

姜宝珠高中的时候班上曾经疯狂传阅过一本小说，其中关于东京塔、樱花雨的故事赚足过她不少眼泪。 所以这趟东京之旅她点名一定要去看看东京塔。 梁聿舟直接让她自己选酒店。 出发时间在月底，旅行还没开始，裙子就已经买了七八条，基本上都是刷的梁聿舟的卡。 还在网上收藏了一堆拍照打卡的帖子，以及适合出片的妆造。 出租屋里地方小，快递又太多，加上这段时间她去梁聿舟家的频率比之前还要多，有些东西她索性填了梁聿舟家的地址。 梁聿舟平常没有在家收快递的习惯，但最近连续几天晚上值完夜班回来，门口都一堆快递纸盒。 他扫了眼，换了只手拿车钥匙，把几只快递盒子拿进去。 客厅里投影开着，姜宝珠正坐在地毯上涂指甲油。 梁聿舟把快递盒子放到一旁，丢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姜宝珠，提醒过你几次了，” 他走到冰箱旁喝水，声音沉沉， “快递别往这里寄。” 姜宝珠正坐在试她新到的指甲油，灰蓝色的，涂在脚指上特别漂亮，闻言抬头，先悄悄观察了下梁聿舟的表情，又看看那几个盒子。 得出结论，应该不是真生气。 “我不小心填错地址啦。” 她放下东西，走过去抱住他的腰，已经十分熟练用坏女人的方式撒娇了， “老公别生气嘛。” 仰头亲亲他的下巴。 梁聿舟低眸，目光落在她脸上，冷峻面孔平静淡漠，不太像生气的样子。 姜宝珠赤着脚用脚后跟踩在地板上，仰头看他，又亲了亲他， “老公最好了。” 梁聿舟这段时间对她张嘴就来的称呼已经再懒得纠正，打量她片刻，不咸不淡道， “眼皮上涂的什么？” 他单手搂着她的腰让她站稳，低眸视线落在她脸上，伸手在她眼皮上蹭了下。 “哎呀。” 姜宝珠立刻抬手挡了下，有点嫌弃地说， “你别碰，这是我刚刚学的新妆造。” 梁聿舟捏着她下巴，垂眸看了片刻，评价， “难看。” “什么啊，这是最近特别火的！” 姜宝珠十分不满，拨开他的手，检查自己的妆有没有被他蹭花。 梁聿舟喝完水，拧上瓶盖，松开她，视线扫了眼客厅地毯和沙发那边堆的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 “拆完收拾干净。” 转身松开衬衫去洗澡，又淡声丢下一句， “下次别往这里寄。” “知道啦。” 姜宝珠拿过快递，飞快拆开。 过了两天，门口的快递照旧，比上一次还多。 “……” 梁聿舟也似乎已经习惯，没再说什么，偶尔比她先回去，会把这些快递拿进去，给她发张照片，让她自己下次过来拆。 姜宝珠发现关系说清楚以后，两个人竟然比之前相处得舒服。 她可以直接要东西，嫌他回消息慢也敢说，用不着忙着做饭收拾屋子、表现自己多适合结婚、多爱他，更加不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维持形象、试探爱意。 成年人真讨厌。 这样灰色地带的关系，竟然比一颗真诚剔透的心还要让人沉迷。 — 护照和签证很快办好，姜宝珠请了假。 出发前一晚，她把行李箱打开又合上，直到凌晨还在纠结是带舒服的平底鞋还是前两天刚买的RenCaOvilla。 第二天坐上梁聿舟的车，眼睛下面有一点没遮住的青。 像熬夜玩了一晚上手机。 梁聿舟看了她一眼，把路上买的早餐拿给她， “昨晚干什么了？” 姜宝珠闭着眼睛咬三明治， “没干什么呀，” 又忽然想到什么，一下精神起来， “我护照有没有带！” 梁聿舟习惯了她一惊一乍，表情平静，面不改色道， “在前两天给你买的新包夹层里。” “哦哦。” 姜宝珠松了一口气，继续闭着眼睛吃早餐。 睡了一路到机场，姜宝珠又开始亢奋起来。 飞机上也没睡，把提前存好的攻略翻来覆去地看。 梁聿舟闭着眼在补觉，察觉到她期间似乎偷偷看他，又把屏幕调暗一点，自己挡着手机鬼鬼祟祟不知道看什么。 酒店是姜宝珠在网上选的王子大饭店，房间正对东京塔。 落地东京时间是下午三点多，来之前本来想得很好，到了酒店先化妆换衣服，然后拍照，再去吃她收藏的那家特别出片的餐厅。 结果进门，拖鞋换到一半，熬夜一整晚做攻略的姜宝珠已经困得在床边坐不住。 梁聿舟在转角落地窗边接完电话，回头一看。 行李箱打开摊在一旁，姜宝珠侧躺在床上，头发散开，脚上还挂着一只拖鞋，睡着了。 “……” 他走过去，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帮她把鞋子脱掉，将人抱到床上，盖好被子。 — 醒来时，房间里暗暗的。 姜宝珠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枕头也整整齐齐，像没人动过。 她躺了会儿，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到自己在东京，来跟梁聿舟度假，忍不住又有点开心，偷偷在床上滚了滚。 但马上又收起傻白甜恋爱脑情绪，严肃端正的起身，摸过手机给梁聿舟打电话。 房间里开了夜灯，暗暗的，她一边等接通，一边下床去摸灯控开关。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 姜宝珠走过去，伸手拉开一点，动作忽然停住。 东京塔亮了。 橙红色的塔身映在玻璃上，外面下过雨，深蓝色的夜幕湿湿润润，连远处的灯光都有点模糊，只有眼前这一座塔，明亮又漂亮。 比网上那些修过的照片都好看。 姜宝珠往前走了半步，扶着玻璃，抬头看塔尖。 “醒了？”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接通，梁聿舟淡漠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那边响起。 “嗯。”姜宝珠把手机贴到耳边，眼睛还看着窗外， “你去哪儿了？” “在楼下。”梁聿舟声音很平静，问她，“饿不饿？” 姜宝珠有一点点饿，在飞机上她为了拍照瘦肚子，特地没吃， “饿。” 梁聿舟似乎是笑了下，淡声道， “嗯，那先起床换衣服，等会儿带你去吃饭。” 他语气很平缓，带着点一贯的散漫，姜宝珠手指抵着玻璃，看下着小雨的东京夜晚，心里升起一点特别细细密密的、像东京小雨一样的情绪， “梁聿舟，” 她叫他的名字。 “嗯。” “东京塔亮灯了。” “看见了。”梁聿舟那边有一点人声，好像是在外面走路， “吃完带你逛逛。” “好呀。” 姜宝珠有点高兴，看玻璃窗倒映出来的自己身上的裙子， “那我换条裙子。” “嗯。”梁聿舟说完，先挂断了电话。 姜宝珠握着手机，又凑近点靠着玻璃，冰冰凉凉的，贴着她刚睡醒还有点热的脸。 真漂亮呀。 童话里王子饭店的房间，雨夜漂亮的东京塔。 梁聿舟在楼下，等会儿就会上来接她去吃饭，拍漂亮的照片。 姜宝珠唇角翘着，心脏却被东京的小雨绵绵软软的泡开，忘记要当一个坏女人。 什么都很好，很幸福。 如果梁聿舟是爱她的话，应该，会更幸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