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和他有一腿？

说完，周知勉头都不屑回，走出了包间。 张衍见状，没管赵总再说什么，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他步子落在周知勉身后三四步。 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跟以前一样。 赵总坐在原位，望着圆桌上那份被拆穿的假合同，眼神却没有聚焦。 明明上一秒，他自认为还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掌舵人。 可现在，局势竟然两极反转。 脑子里反复闪过周知勉拆穿他时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张衍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他的样子。 他在海城干了快二十年，从无到有。 大宗贸易这些年浮浮沉沉，他多大的老板没见过，什么时候被羞辱得这么明显？ 周知勉，她一个顾家的儿媳妇，海城谁不知道她只是个摆设，竟然敢在饭局上当众把他的底牌一张张翻出来。 他猛地站起来，冲出包厢。 “周知勉你给我站住！”赵总的声音骤然拔高，听着有些变了调。 他冲到两人面前，整张脸涨得通红，啤酒肚顶在皮带上面，脖颈上的横肉堆了好几层，一根手指直直戳向周知勉的脸。 他虽然年纪不算特别大，却满身油腻气，酒气烟味混在一起，隔着几步都闻得到。 “你个臭三八算什么玩意儿？挑我的毛病？你婆婆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周知勉看着他那张横肉乱颤的脸，下意识拧起了眉头。 她没有听他在骂什么，只觉得隔着距离，都闻到了他嘴里常年抽烟留下的死味儿。 她偏过头，往后退了半步，感觉多看一眼自己就要脏了。 赵总又转向张衍，“有点钱就出来装大款？我做了二十年加工，你他妈才几岁？你懂什么？！” 张衍没有回应，他只往前迈了半步，一只手往后伸，虚虚挡在周知勉前面。 动作不急，但已经把周知勉整个人护在了身后。 周知勉的视线里只剩下张衍的背影，他把那个中年胖男人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边缘隐隐看到赵总啤酒肚的轮廓。 赵总的手顿了下，偏了偏方向，直指张衍背后的周知勉，恍然大悟道：“哦！你俩穿同一条裤子的，怕是早就搞一起去了吧？” 他越说越兴奋，像抓到了什么把柄，声音又拔高了几个度：“周知勉！我明天就去顾家问问，顾琴知不知道她儿媳妇跟资方有一腿？” 张衍没让他在这种话题上停留，“赵总，你那过桥资金，日息三分。你猜猜，这样闹下去，警察来了谁更拖不住？” 赵总听闻，像被人从太阳穴处狠狠砸了一拳，他的手指立马收了回去。 他退了一步又一步，喘着气，恶狠狠地看着两人。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愤怒，也有一丝埋在底下的算计。 但他心里清楚，不能继续闹，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真正的冤大头，那边的利息不能再拖了。 他没敢再多留，识趣地转身走了，肩膀绷得死紧，走了几步还踉跄了一下。 周知勉站在原地，等张衍转过身来。 张衍没有，只是把那只虚虚挡着的手收了回去。 “走吧。”周知勉说。 一楼大厅灯火通明，食客的谈笑声混着碗碟碰撞的细响，均匀散在空气里。 他们一走出来就看见了角落那张四人桌。 老刘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道普通小炒，一碗白米饭。 他看见两个人出来，明显怔住，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才过去了40分钟。 张衍和周知勉短暂对视了下，两个人都还没想好，今晚这笔账怎么落。 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张衍拉开老刘对面的椅子坐下来，周知勉也顺势坐下。 老刘赶紧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把碗碟往旁边推了推，擦了擦嘴。 “刘叔你先吃。”张衍说。 “吃完了吃完了。”老刘把筷子搁在碗沿上。 张衍叫服务生加了一壶热茶。 水端上来的时候，张衍给老刘续了一杯，然后对周知勉说了句：“刘叔是王姨的丈夫。” 周知勉知道王姨，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她就知道王姨是张衍的保姆，是张家唯一对他好的人，但她不知道王姨的丈夫就是老刘。 老刘笑了笑，没多话，低头喝了口茶。 周知勉也没追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张衍把话头拉回了正事上：“这条线断了，但我钱还得投，你什么打算？” “宏远金属可以谈，我之前接触过了。” “你早就做好备选了。” “嗯，正常留后手。” 张衍语气笃定：“这家，不是顾琴的资源。” 周知勉的手在茶杯上停了一瞬，然后她开口，恢复了在包间里的那种调子：“嗯，是旧识。” 张衍顺势追问：“今晚你直接掀翻了顾琴的人情资源，就不怕她找你算账？” 周知勉唇角浅浅勾了勾，“她该谢我才对，我帮她排掉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还保住了你这个大金主，只要项目能落地，她暂时挑不出我的错处。” 张衍望着她，眼底漾开一抹带着欣赏的笑意，“行，把人约出来。生意照常做，钱我照出，对接渠道由你来定。” 周知勉点头。 短暂的沉默落下，张衍又继续开口，带着试探意味：“你的能力摆在这，在顾氏一直被处处打压，我多少也有耳闻。有没有想过，干脆出来自己干？” 周知勉心底一惊。 这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思，很多藏在暗处的事，他好像全都知道。 但属于她的那间隐秘公司，此刻万万不能暴露。 她垂下眼，拿顾家的身份做挡箭牌，“我现在还是顾家人，他们的安排我都全盘接受。” 这话把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 张衍听见这句，脸色明显变得不悦。 一想到她“顾太太”这个身份，心口就闷得发堵，纵使有再多想说的话，一时也说不出口。 老刘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喝茶，时不时望向窗外街景，不掺和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走吧，我送你回家。”张衍率先打破这份尴尬。 “好。”周知勉欣然应允，她也觉得气氛过于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