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解毒

不能让他死！ 这个念头清晰而决绝地压过了一切羞怯、慌乱与恐惧。 她缓缓抬手，指尖颤抖却坚定地，解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衣裙如凋零的花瓣，层层委落在地。日光从洞口漏入一隙，映出少女莹白而单薄的身躯。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犹有泪光，却已漾起一种近乎悲壮的温柔。 一切只能从本能出发，她生涩而笨拙地尝试着。 疼痛袭来时她咬住了唇，将呜咽尽数吞回喉间。汗与泪交织着滑落，她在昏暗中紧紧攀住他的肩膀，仿佛那是茫茫怒海中唯一的浮木。 ……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半个时辰，或许更久。 南宫灵疲惫地抬起眼，迷离的视线里，叶落身上的潮红已经完全消退，皮肤恢复了原本的温润色泽，粗重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丝虚脱般的笑意轻轻绽放在唇角。可她也彻底耗尽了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艰难，只能软软伏在他温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 待她醒来时，洞内已是一片浓稠的漆黑。 夜风带着寒意灌入，掠过她裸露的脊背，激起一阵战栗。 她下意识地朝身下的热源缩了缩，将脸埋进叶落颈窝，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温度与气息。 半晌，她才勉强撑起身。 下身传来的酸痛让她微微蹙眉，却还是摸索着，一件件拾起散落的衣裙穿好，又细心为叶落整理好衣衫。 随后，她扶着冰冷的洞壁，一步步挪到洞口。 夜空如洗，一弯朦胧的月亮悬在天际，洒下清淡的银辉，为山谷笼上一层静谧的薄纱。 南宫灵仰起脸，任月光流淌在白洁的脸颊上，心中一片空茫的宁静。 交出自己，救了他的命。 此刻回想，并无想象中的悔恨或羞耻，只有一种近乎钝痛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难以言喻的踏实。 若眼睁睁看他死去，那对她来说才是真正的地狱。她不曾犹豫，也永远不会后悔。 这究竟是不是爱？她尚未能透彻明白。但她知道，自青川城相遇，他的身影便深深印入了她的生命。 他的侠骨，他的坚毅，他偶尔流露的温柔，甚至他昏迷时毫无防备的脆弱——都成了她愿意倾尽所有去守护的理由。 纷乱的思绪如风中秋叶，盘旋不定。 南宫灵摇了摇头，不再深想。转身回望洞中沉睡的身影，又抬头凝望那弯月亮，双手轻轻合十，贴在胸前。 “月娘在上，信女南宫灵别无他求，唯愿叶大哥早日无恙，平安顺遂。还有......愿他莫负灵儿......” 她在心底默念，眸光虔诚如星。 许愿罢，她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开始为接下来的生计忙碌。 她先走到洞口附近寻来一截枯木与一些枯枝败叶，又找到一块略带棱角的扁平石块。 随即坐在地上，将石块边缘在岩石上反复打磨至圆润，然后双手紧握石块，抵住枯木上的浅槽，运转起内力，开始急速摩擦。 不久，枯木槽中冒起一缕青烟，随即迸出几点细小的火星。 南宫灵眼睛一亮，连忙将准备好的枯枝败叶凑近，小心吹气。 火光“噗”地燃起，瞬间驱散了洞中的黑暗与寒冷。 跃动的火光映亮了叶落沉静的睡颜。她蹲在他身边，静静看了许久，指尖虚虚拂过他已然恢复常态的眉眼，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然而，腹中突如其来的一阵空虚将她拉回现实。饥饿感来势汹汹，她才想起自己已整整一日未曾进食。 自小养在深闺，何曾有过野外求生的经验？这山谷近处不见野果，更无溪流，只有遍地野草与岩石。 茫然与些许慌乱再度袭来。她抱膝坐在火堆旁，蹙眉苦思，却一时无计可施。 最终，她只好决定忍过这一夜，待天明后再去远处碰碰运气。 思虑既定，她便起身又拾来许多干柴，将火堆拨得旺了些。火光温暖地充盈着洞穴，也照亮了她孤单却挺直的背影。 随后，她回到叶落身边，轻轻侧身躺下，小心翼翼地偎进他臂弯里，仿佛这是世间最安稳的归处。 ...... 翌日。 天光未亮，东方只隐隐透出一线青白。 担心夜间会有野兽袭击，南宫灵几乎一夜未曾合眼。可腹中越来越强烈的饥饿感，终于让她不得不从叶落身畔起身。 她轻手轻脚地将蜷在一边打盹的小碧托到手臂上，又回头望了望仍昏迷不醒的叶落，暗忖留他独自在洞里实在太危险，说不定还会被野兽叼走。 略一迟疑，她还是将他抱起，一步步走出洞穴。 晨露清冷，草木的气息混着泥土的微腥扑面而来。 南宫灵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朝着远方的林木深处走去。 直到朝阳初升，金晖穿过枝叶缝隙洒落下来。她才在一处密林间发现一丛低矮灌木，枝干上密密缀满核桃般大小的金黄果子。 此处地势已与先前的山谷不同，好在她已沿路做下一些记号，可以顺着记号原路返回。 时值三月末，本不是水果成熟的季节。 南宫灵不认得这果树，更不知其是否有毒，但眼下饥肠辘辘，别无选择。 她将叶落小心倚着树根放平，伸手摘了几颗果子，放入口中轻轻一咬——果肉脆嫩，汁水清甜，毫无涩味。 吞下后，她在原地盘坐了近两炷香的时间，仔细感受身体的反应。直到确认没有丝毫不适，她才松了口气，重新摘下一捧果子。 她扶起叶落，让他半靠在自己怀中，捏开一枚果子，试图喂入他口中。可叶落毫无意识，根本无法咀嚼。 南宫灵黛眉蹙起，随即将果子含入自己口中，细细嚼成果泥，而后俯身，极轻缓地贴住他的唇，将混着果汁的果泥一点点渡了过去。一只手还不住地轻抚他的胸口，助他缓缓吞咽。 如此反复，喂下十几颗果子后，她才停下来，拭了拭唇角，自己也开始进食。 果腹后，她又捏起一颗果子，递到小碧嘴边。谁知小家伙竟别过脸，还嫌弃似地摇了摇头。 “你这挑食的小家伙......” 南宫灵无奈轻笑，转念一想，小碧若真饿了，应当能自己觅食，便不再坚持。 她兜起裙摆，摘了数十颗果子包好，重新抱起叶落，沿着来时做下的记号慢慢返回山洞。 洞内地面坚硬不平，她思索片刻，又去附近搜罗来许多干草，仔细铺成一个厚软舒适的草窝，才将叶落安置上去。 见他衣衫沾满泥污，她又走到洞外，摘来一片宽大的芭蕉叶，灵巧地卷成筒状，去到不远处的源江边取水。 回来之后，她便借着清水，为叶落也为自己擦洗面容、清理衣衫。 接下来的日子，她便这般度过。毫无野外生存经验的她，只能依着本能照顾叶落。 饿了，便抱着叶落去采野果；闷了，就对着小碧低声说话，讲讲从前的事，说说心里的担忧。 可惜小碧大多时候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往往在她说到动情处时扭头不理，那神态似在说——“你真无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