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百次生死，拔剑式成

“该修炼了。” 盘膝坐在荒凉的大地之上，萧沉深吸一口气，将那本残破剑谱取出。 嗡。 就在剑谱暴露在这片上古战场的瞬间，周围突然开始翻滚浓厚雾气。 无数暗红色的流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萧沉前方十丈之外，缓缓凝聚成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破败甲胄，看不清面容的剑修残影。 他手里拎着一柄剑，周身没有任何灵气波动，就像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在看到这尊残影的瞬间，萧沉浑身汗毛炸立。 这是一位武者对强者的敏感！ 身体的所有细胞都在告诉萧沉，这个残影很强，强得夸张！ “请前辈赐教。” 萧沉稳住心神，对残影微微行礼后，清明双眸闪过一丝剑芒。 随后，龙脊发出雷鸣般的爆响，他呼出破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剑势，直奔残影杀去！ 十丈距离，不过瞬息！ 然而，面对萧沉雷霆万钧的一击，那尊残影始终没有动静。 只是在即将斩到自己跟前时，轻轻搭剑。 然后，拔剑。 嗤！ 在这暗红色的天地间，不过一寸距离，萧沉甚至没有看到对方是如何出剑的。 他只看到一道细线，在半空中一闪而过。 下一秒，萧沉身躯僵滞。 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不受控制地倾斜。 他惊骇地看到，一具无头的熟悉身躯正向前扑倒，脖颈处喷涌出鲜血。 那是他自己的身体。 “啊！” 一种灵魂被生生撕裂的恐怖剧痛，将萧沉淹没。 狐九颜先前说的并不是唬他的。 在这里，死亡不是幻觉，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 哗啦。 随着一道白光，萧沉在十丈外重新凝聚出身形。 他双手捂住自己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早被冷汗浸透。 太真实了。 刚才的自己，真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这就是真正的杀人剑吗......” 强迫自己平息下来，萧沉再次抬眸看向那道残影。 “死过”一次，倒是不像之前那么怕这道残影散发的气息了。 脑子不断回忆刚才残影挥剑的情景，丹田内，那一缕剑意随之涌出，覆盖在剑身之上。 感受到剑意的存在，那本无声息的残影，突然看向萧沉。 “不过是剑痴，感受到剑意就来了精神” “前辈，再来！” 抹去额头的冷汗，萧沉再次提剑冲杀而上。 嗤！ 这一次， 他被拦腰斩断！ 剧痛噬心！ “再来！” 嗤！ 心脏被贯穿！ “再来！！！” 在这暗无天日，时间流速十倍于外界的上古战场中，萧沉不知疲倦。 十次、五十次、一百次！ 每一次，他都接不住这残影的一剑。 每一次复活，他都会再发起冲锋。 每一次冲锋，换来的都是那道快到绝望的剑光，以及一具死状极惨的尸体。 但就在这种血虐中，萧沉内心却越来越坚定，身上气息也越来越内敛。 第一百五十次死亡时，萧沉终于看清那道剑光的轨迹。 第二百次死亡时，萧沉摒弃所有防御想法。 他终于明悟，在速度和杀意面前，任何花哨的招式和防守都是破绽。 剑的意义，就是杀人。 不留余地，不留退路，将全身所有的精气神，压缩在拔剑的一瞬间。 出剑，即分生死！ “这残谱的唯一精髓，就藏在这起手的一瞬。” 在第三百次复活后，萧沉没有再盲目进攻。 站在死了百次的地方，面对杀了自己三百次的残影，他却收剑入鞘。 这一次。 他打算收势。 厚积而勃发！ 吞噬丹田在体内运转，气血被他一层一层强行压缩，全部灌注于剑鞘之中。 断剑传来震颤声，好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对面的残影似乎感应到什么，第一次抬起没有五官的脸庞。 随后，残影的手，也搭在剑柄上。 他，读懂了萧沉所想。 同一霎那，萧沉双目爆发出一阵浓烈剑芒。 然后，拔剑！ 铮！ 两道剑光在这片荒凉的战场上相撞！ 这是一场，锋芒比拼。 咔嚓！ 即便拼尽全力，萧沉这一次还是逃不过失败的结局。 手中断剑脱手，在半空中划过几道剑弧后，直直插入地面。 他持剑手臂血肉模糊，倒飞出数十丈远，重重落在地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但他没有死！ 躺在血泊中，他咳出一口鲜血，看着远处的残影，忽然肆意地大笑起来。 因为那尊不可一世的残影胸口上，赫然也出现一道微小剑痕！ 他失败了，也成功了！ “以吞噬压气血，以死志蕴杀机。” 萧沉强撑身子站起来，拔出地上长剑，看向残影，笑道： “这脱胎于残谱的一剑，以后，便叫【拔剑式】。” 而那残影也好似听懂了，低头发出一声响后，消散于天地间。 ...... 外界，夜沉如水。 萧家大院静谧得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从百草园一出来，他就直奔萧家府。 今晚乌云浓厚，月光暗沉。 萧沉回到屋内，这才发现，自己衣袍都被冷汗湿透，识海也传来阵阵疲劳感和刺痛感。 但与之截然相反的是，他的气质，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 没有了之前刚刚突破五品武师时的锋芒毕露，此时萧沉，气息虽没有完全隐藏，对比之前，却是收敛很多。 这是真正经历过几百次生死，才领悟的一丝大道真意。 “这残缺剑谱，当真是好东西。” 萧沉喃喃自语，刚刚拿起一块干毛巾准备擦拭身体，动作却突然一顿。 窗外，有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靠近。 虽然对方将气息隐藏得极好，但在如今的萧沉面前，这种潜行，跟大摇大摆从他面前走过没什么区别。 更为关键的是。 这些气息，都很陌生。 有人深夜闯府？ 嘎吱。 就在萧沉刚放下毛巾时，窗扇被推开一条缝隙。 两道如幽灵般的黑影，手持短刃，轻巧地翻入屋内，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这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淡漠。 他们是王家和李家从地下黑市花重金请来的顶尖杀手。 两人皆是六品武师的修为，死在他们手里的大人物不知凡几。 杀一个二十出头的晚辈，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