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中国刑侦一号案—2

看着家人跟着自己受苦，白宝山的心态开始失衡了。 正道赚钱太难了。 一个邪恶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我辛辛苦苦干活，累死累活也挣不到几个钱。别人能赚钱，我为什么不能？” “正道走不通，那我就走歪路。” 一念之差，万丈深渊。 自此，白宝山就踏上了违法犯罪之路。 起初，他还有所顾忌，只敢小偷小摸。 路过居民区，看到晾晒的崭新衣物、锃亮的皮鞋，趁无人注意，顺手偷走。 看到独门独院的住户家中无人，便翻墙入室，偷走雨伞、蚊帐等生活用品。 轻松得来的不义之财，冲昏了他的头脑，也喂大了他的贪婪和野心。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作案尺度不断升级。 从偷生活用品，变成偷自行车、偷名牌手表，再到潜入工厂仓库偷盗配件，最后更是勾结同伙，明目张胆入室盗窃电视机等贵重家电。 贪欲一旦开了口子，便再也填不满。 他在犯罪的泥潭里，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老话常说，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常年游走在犯罪边缘，终究会马失前蹄。 一次入室盗窃过程中，白宝山行踪败露，被户主当场抓了现行，直接扭送至公安局。 当时，正值1983年全国严打。 根据犯罪事实，白宝山因多项盗窃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入狱那一刻，看着年幼懵懂的一双儿女、满脸绝望的妻子，白宝山满心悔恨。 他看着前来探视的妻子，红着眼眶郑重保证：“你等我四年，我一定好好改造，出狱之后好好过日子。” 可命运，再次将他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服刑期间，一名同监狱友为了立功减刑，主动检举揭发了白宝山的一桩隐案。 几年前，白宝山为了喂养鸽子，入室盗窃了一书包玉米，被户主发现后一路追赶。 情急之下，他手持木棍，狠狠重击户主头部，致人受伤，这一行为，已经构成抢劫罪。 法院追加判决，又给他加了十年有期徒刑。 四年刑期，瞬间变成十四年。 十四年的牢狱之灾，就有点遥遥无期了。 探视室里，妻子听到判决结果，已经是心如死灰。 她看着铁窗之内的丈夫，眼神里最后一丝期盼也熄灭了。 没有争吵，没有怒骂，她只是默默转身，从此再也没有来过监狱探视。 不久后，白宝山收到消息，妻子放弃了他，带着一双年幼的孩子，悄然离开，斩断了和他的所有联系。 家没了。 妻子走了。 孩子远了。 安稳的工作、幸福的家庭、未来的期盼，所有一切，尽数化为泡影。 巨大的打击，让白宝山万念俱灰。 他心中没有半分对自己作恶的忏悔，也没有半分对家人的愧疚。 所有的怨恨，都对准了检举他的狱友，对准了秉公执法的法律，对准了整个社会。 后来的审讯中，白宝山亲口说出了当时内心最恶毒的想法： “本来我只想好好改造，早点出去过日子。是法律逼我的。” “法律这么判我，我出去就报复。” “判我二十年，我出狱就杀成年人。判我无期，我老了杀不动大人，我就去幼儿园杀孩子。能杀多少杀多少，杀不动为止。” 服刑期间，十岁的女儿给他写过一封信。 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满是孩童的无助和委屈。 信里，女儿哭诉自己跟着母亲改嫁后，常年遭受继父虐待，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一遍遍地读着女儿的信，白宝山没有反思自己的过错，没有悔恨自己毁了家庭、害了孩子。 他只有无尽的愤怒和怨恨。 他怨法律不公，怨世事无情，怨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这份偏执，也为他日后的连环血案，埋下了祸根。 1991年，白宝山被正式押往新疆石河子新安监狱服刑。 这座远在边疆的监狱，关押着全国各地的重刑犯。 本就心性扭曲的白宝山，在这样的环境里，也褪去了最后一丝人性。 在监狱服刑期间，他因为琐事和一名狱友结下仇怨，心生杀意。 他暗中谋划，提前偷偷挖好深坑，找准对方独处的时机，残忍将狱友杀害，随后将尸体掩埋深坑。 案发后，狱警察觉到了异常，第一时间怀疑到行为孤僻的白宝山身上。 可无证据，也无目击证人，仅凭怀疑，无法定罪。 最终，只能对他进行口头批评教育，草草结案。 逃过一劫的白宝山，没有半分收敛，反而愈发猖狂大胆。 没过多久，他再次因为矛盾，对另一名狱友痛下杀手，用同样的方式杀人埋尸。 两次狱中杀人，最终都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两次脱罪，让白宝山摸清了规则，也变得更加隐忍和狡诈。 自此之后，他换了一副模样。 在狱警眼中，他变得踏实肯干、听话乖巧、遵纪守法，日常改造积极主动，从不惹事生非，是监狱里数一数二的“模范犯人”。 靠着完美的伪装表现，白宝山成功获得减刑，提前一年走出了这座关押他的的边疆监狱。 1996年，白宝山刑满释放，终于再次回到了阔别多年的北京。 十几年牢狱生涯，早已注销了他的户口。 年近四十的他，孑然一身，一无所有，成了这座繁华都市里，最多余的一个人。 社会对劳改犯的偏见和歧视，无处不在。 他四处求职，所有用人单位，只要得知他的过往，无一例外，全都拒绝。 没有人愿意给一个刑满人员改过自新的机会。 为了糊口，走投无路的白宝山，只能推着小摊车，在街边摆摊做点小生意。 可就连这最卑微的营生，他也守不住。 一次摆摊，城管例行整治占道经营，当场没收了他所有的货物。 积攒许久的本钱，也是血本无归。 慌乱争执之间，一名城管情绪激动，抬手狠狠扇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狠狠打在了白宝山的脸上。 屈辱、愤怒和绝望，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脸颊火辣辣的疼，心底的恨意疯狂翻涌。 “我已经改过自新，只想好好活命，为什么所有人都要逼我？” “我一把年纪，总不能一辈子靠老母亲接济度日。” 他心里清楚，自己之所以寸步难行、处处碰壁，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没有户口，没有合法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