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山城枪声——7

周克华悄无声息快步跟上，趁着周围人群嘈杂，抬手就是一枪，打在郭某的头部，郭某当场倒地死亡。 周围的路人一看见倒地的郭某，还有满地的鲜血，顿时吓得尖叫起来。 “杀人了，有人开枪杀人了。” “快报警！” 人群瞬间大乱，四处逃窜。 而周克华却非常冷静，他弯腰捡起装有现金的皮包，迅速撤离，很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中。 这一案，他抢劫现金四万五千元。 案件发生在重点大学门口，目击者无数，大量学生拍下了现场画面，快速在网络上发酵传播。 一时间，全城恐慌。 网友们看着视频里一枪爆头的歹徒，给他取了一个让人闻之色变的恐怖称号—— 爆头哥。 至此，悍匪周克华的凶名，开始传遍大江南北。 此案之后，周克华暂时隐藏了下来。 直到一年之后，2010年10月25日，周克华选择树木岭立交桥下一排平房门面下手。 那天周克华的穿着和普通的长沙市民没有任何区别—— 一件灰扑扑的夹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蹬着双旧运动鞋。 他背了一个挎包，将手枪藏在了里面。 来到树木岭立交桥下，他在周围转了两圈，将那一排平房门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 这种小门面现金肯定是多不了，所以周克华也没有抱太高的期望。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走到环城经贸公司的门面前，周克华发现里面坐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脑。 桌上摆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电脑，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锃锃发亮。 “不如拿走玩玩。” 周克华想着，便快速地走了进去。 那个男人见有人进来了，以为是生意上门了，赶紧把腿放下来，满脸堆笑地站起身： “老板，要点什么？我们这边——” 话没说完，一把枪毫无征兆地抵在了他的额头上。 男人的笑容僵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张了张： “你……你……” “砰！” 一声闷响。 那个男人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血溅三尺，命丧黄泉了。 周克华面无表情地绕到桌子后面，将笔记本电脑、电源线、鼠标一一拔下来，装进挎包。 转身离去时，他顺手把门带上了，像是刚谈完一笔生意的业务员。 长沙警方将这次枪杀抢劫案命名为“10·25”案。 事后专案组复盘，发现这次血案集中展现了周克华对理想作案地点的挑选原则： 现场50米处有一条隶属于长沙重型机械厂的货运铁路，东边是一大片老旧小区，道路狭小，两车难以错开；西面则是一座高架桥，因此周围的环境十分嘈杂。 “你们听听，这种地方，枪响跟放炮仗似的，谁分得清？” 一位参与勘查的刑警摇头叹气。 多位目击者在听到枪响后，都错以为只是爆胎。 有个修自行车的老头拍着胸脯跟民警说： “我在这儿修了二十年车，哪个月没有几辆车爆胎？我还骂了一句，又是哪个倒霉蛋！” 在“10·25”血案发生的当天，长沙警方除了设卡盘查围堵，还想出了新的办法： 出动警力，对1690家无证中小旅馆进行大规模的清查。 “一家一家敲门，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查！” 带队民警喊着。 其依据是，多起重案犯罪嫌疑人都曾在无证小旅馆落脚藏身。 但最终是一无所获。 事实证明，在未掌握周克华相貌的情况下，除非是现场捕获，不然事后搜捕是极为困难的。 专案组会议上，有人拍桌子： “画像！关键是画像！” 长沙警方在2009年和2010年，分别对周克华做过模拟画像。 前一次画像上的周克华是方脸、平头、戴着墨镜，与重庆警方在2005年的模拟画像极为相似，周克华“平头男”的绰号也正源于此。 “方脸，平头，墨镜，特征明显，好认！” 当时有民警信心满满。 但在第二次的画像上，周克华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戴着棒球帽、留着斜刘海的尖下巴男子。 “这……这是同一个人？” 一位老刑警把两张画像并排摆在桌上，左看右看，越看越火大， “一个国字脸一个瓜子脸，一个平头一个斜刘海，你跟我说这是同一个人？” 模拟画像的大相径庭，给抓捕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困难。 长沙市民一度怀疑周克华整过容，当地一家美容机构的老板在对比2005年和2009年的画像后，还煞有介事地跟记者分析： “你看这个鼻梁，2005年是塌的，2009年就挺拔了，这是典型的隆鼻手术。还有这个下颌角，明显是磨过骨了嘛！” 记者问： “您确定？” 老板拍胸脯： “我干了十五年整形，这个我还看不出来？” 这个说法传得有鼻子有眼，专案组不得不专门开会讨论。 “查不查？” 有人问。 “查什么查！” 负责人把笔一摔， “他一个通缉犯……有胆子去医院？这是瞎扯淡！” 话虽这么说，可画像的事确实成了专案组的一块心病。 “10·25”血案的侦破过程中，周克华真实容貌的头绪终于浮出了水面。 原来在案发前的一个星期，即2010年10月18日，在长沙岳麓区光大银行门外购买早餐时，周克华留下了无伪装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他穿一件深色夹克，排队买包子，还跟老板娘说了句“多给点醋”。 “停！倒回去！对，就是这一帧！” 视频侦查员眼睛一亮， “放大！再放大！” 警方根据此视频，又结合905公交汽车站上的视频，得到了周克华相对清晰的相貌。 警方顺藤摸瓜，按图索骥，最终找到了周克华在岳麓区经常光顾的网吧。 事实上，从2009年年底开始，周克华在岳麓区的帅帅网吧、鼎城网吧等16家网吧连续上网两年。 期间，他对自己的容貌及行踪保护得异常谨慎。 周克华不仅在作案时会对自己的面部做遮挡处理，上网时也极为小心，每次上机前都会谨慎地将摄像头拨开，导致电脑的摄像头没有捕捉到他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