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吴老爷不会做人

没等江舟开口回答，陶吉祥便抢先下令，让捕快将武馆学徒统统控制起来。 学徒们自觉冤枉，纷纷推搡叫嚷，和一行捕快陷入对峙，眼看就要闹起来。 趁着这阵混乱，江舟不动声色，将腰牌悄悄贴在了死者身上。 那边纳兰菲脸色不悦，冲着陶吉样怒道：“让他们停下！” 陶吉祥尴尬一笑：“大人息怒，我这不是怕他们跑了嘛。” 刘馆主从人群里站了出来，脸色难看抱拳道。 “这位大人，此女死在我武馆院内，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我刘氏武馆在东街开了十几年，向来本分，还望大人明察。” 纳兰菲挥了挥手：“不必多言，待会儿到了衙门，自会给你们时间解释，现在都闭嘴。” 一名学徒不服气：“你们不能这样！我们只是在武馆练武，这女人不声不响死在我们院里，还坏了我们的场地呢！” “........” 这话听得江舟眼角直抽，这都死人了都还惦记这些。 纳兰菲懒得理会这群人，目光落回江舟身上。 “你怎么看？” 江舟站起身，把玩着腰牌，不紧不慢道。 “据我推断，不会是武馆中人动的手。” “哦？何以见得？” “你们可以看看。”江舟指向女子手腕，“死者指缝间嵌有血肉，指甲断裂，说明她临死前抓挠过凶手，有过挣扎。” “武馆学徒个个膀大腰圆，天天打熬力气，若真是他们动手，勒住喉咙，几下便能勒毙，绝不会给女子留下这么充分的挣扎时间。” 他抬起眼，环视众人。 “所以分明是凶手气力不够，动手杀人的必然是读书人。” 腰牌给出的信息，不会直接报出凶手身份，但会给一些提示。 【书生厌女，绣女无端殒命。】 加上前面简单的信息介绍。 【大周乡间平民女子，出身耕织之家，自幼习得纺纱刺绣，性情温顺，于大户人家做绣女。】 江舟心里便得出了一个结论。 抛尸武馆，那么主家就在东街不远，而凶手很可能是正在读书的公子少爷。 听了江舟的结论，学徒们纷纷松了口气。 纳兰菲却皱起眉，追问：“你如何确定是读书人？” 江舟拱拱手：“可以沿着东街的高门大户询问，有没有失踪的婢女丫鬟，是谁家的，多半凶手就在那人家中。” 纳兰菲见他说得如此肯定，便道：“也好，你和我一起去。” 随即她便吩咐陶吉祥，只带刘馆主一人回去问话。 哪怕江舟话说得再漂亮，也不能错过一条线索。 神捕门兵分两路，江舟和纳兰菲这一路，带上了一个叫赵小武的神捕门成员随行。 挨家排查半个时辰，接连问了两家，一无所获。 纳兰菲忽然开口：“江捕快，你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江舟双手抱胸，淡淡道：“我劳累了一夜，此时本该在家中休息。” “抓贼破案，是你的职责所在。” “那我也得休息。”江舟不客气道，“此刻我应躺在床上，而不该陪着你查案。” 纳兰菲忽然嫣然一笑：“如果这次你对了，本捕头会考虑你的建议。” 说话间，三人到了吴家府邸。 赵小武上前敲开门，亮明身份，命管家将府上的丫鬟下人通通叫到院子里，询问有没有丫鬟失踪。 众人闻言，开始在底下交头接耳。 很快，吴老爷匆匆赶来，上前赔着笑脸，目光看向为首的纳兰菲。 “不知道这位大人，有何贵干？” 纳兰菲拿出自己的铜捕腰牌，公事公办道：“神捕门查案，你只需要配合即可。” 吴老爷神色一动。 他呵呵笑着，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往纳兰菲手边递去。 “几位办案辛苦了，我家有什么好查的，不如我做东，请几位去吃酒？” 赵小武当即把他的手腕拍开，厉声呵斥。 “大胆！竟敢当众行贿，当我们神捕门是什么地方？” 江舟在旁配合道：“就是就是，纳兰大人疾恶如仇，岂能收你的肮脏之物。” 心里则吐槽了一声。 这吴老爷不会做人啊。 给钱也得私下给嘛，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你让人家怎么收？ “啊！我想起来了，晚禾姐今天好像没见着人！” 一名下人忽然喊道。 吴老爷脸色大变，冲着下人，当即呵斥：“你胡说什么呢，咱们院子里就没有叫晚禾的丫鬟！” 江舟听得眼睛直抽抽。 这吴老爷的养气功夫也太差了，这一嗓子，不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嘛。 纳兰菲直勾勾盯着那名下人：“你，仔细说说，晚禾是什么时间不见的。” “哈哈哈！” 吴老爷忽然大笑三声，抬手拍了拍掌。 十几名护院从后院冲出，将下人们尽数赶走，这些人多数手中拿着棍棒武器，来势汹汹。 纳兰菲眉毛一挑：“吴老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老爷冷哼一声，大手一挥。 “你们神捕门的动作倒是迅捷，这么快就查到了我们家头上，不过就凭你一个女娃娃，就想把我儿带走？想都别想！” 话音刚落。 十几名护院当即分开三路，向着江舟三人围攻而来。 江舟见其中两个护院径直朝自己冲来，怪叫一声，转身向后退去。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棍子朝着他脸前横扫而来，他慌忙侧身躲避。 砰！ 躲过了一棍，肩膀上，当即挨了另一名护院结结实实的一棍。 江舟吃痛，一手挡在脸前，很快又挨了几棍子。 脑海中却翻涌起磐石拳的路数，一招一式，快速流转。 很快，他便有了应对策略。 再看棍子袭来，直觉告诉他，不能继续盲目躲避了。 他弓步向前，一拳由下向上斜冲而出！ 这一招叫撞山，直击对方腹部。 那护院被打了一拳，闷哼一声，踉跄了一下，急退几步。 而江舟一招得了便宜，信心大增，当即摆出架势。 脚下立刻扎稳，双脚与肩同宽，重心猛地沉落，半蹲沉腰，摆出抱石势。 两名护院对视一眼。 “这好像是刘氏武馆拳法的路子。” “那帮练拳的不是花架子嘛。” “不对，我瞧着这人好像不太一样。” 江舟心中轻笑。 当然不一样，有腰牌在，他等于直接掌握了拳法的精髓。 二人再次朝着江舟猛攻而来。 江舟后腿猛然蹬地，身形往前踏出弓步。 这一次更是得心应手，拳力顺着腰胯推送而上，拳背重重撞在护院握棍的小臂之上！ 咔！ 那人吃痛，木棍直接脱手而出。 趁着二人节奏一滞，江舟右腿贴着地面低扫而出，攻向两人下路，同时左拳顺势向前直冲。 正是扫腿伴拳。 一番连扫带打，当即将二人打翻在地，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趁着这个机会，江舟回望全场。 发现赵小武被三名护院缠着，这些护院皆是打法硬朗的路子，不是围攻自己的两个可比的。 再看纳兰菲，已然打倒了七八人。 此时她正和一位握笔老者纠缠。 老者六十多岁左右，手持一根长笔，笔尖在剑脊上一勾一引，缠着她的剑往回拖，竟是要缴她的兵刃。 纳兰菲虽然年轻，对战经验却丝毫不差。 五指一松。 长剑当即脱手而出。 剑势未绝，循着笔杆缠劲的方向逆势一旋，反朝老者咽喉飞去！ 而胡老爷，已经不见了踪影。 江舟没有上前帮忙，直奔后院而去。 耽误了他的休息时间，不把人抓住，岂不是白来了？ 再说胡老爷爱子心切，不惜和神捕门动手。 一看情况不妙，回身取来包袱银两，塞到儿子手中，让他往东州跑，以后别回来了。 刚刚打开房门，就见江舟横在门前。 胡老爷刚想出声，江舟便抬腿，一脚踹出！ 砰！ 胡老爷惨叫一声，被踹翻在地。 屋内的年轻公子惊叫一声，连忙后退，惊恐地看向江舟。 江舟眼睛一瞪。 但见这年轻公子实在是俊朗，眉心一点朱砂，锦衣玉冠，清贵俊美。 再看看自己，每天风吹日晒的，十八岁的年纪，活像二十八。 被他这么瞪着，年轻公子竟直接吓得跌倒在地，颤抖着开口。 “你别杀我，我爹有钱，让他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