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就是个筛子

金漫玉狠狠看了几人一会儿，决定还是带着人去清点损失，总不能寺庙说多少就是多少。 执事僧交完目录便走了。 徐安跟在队伍后头，双腿直颤，走了一段后，很快说自己肚子疼，一溜烟也跑了。 江舟自然是无所谓，少一个徐安影响不了什么。 经过一番清点，别的损毁之物都能对得上，唯独不见蒲团。 别说坏的，连一片碎屑都没找着。 金漫玉回头看向江舟，语气软绵绵道。 “江捕快，你是监督也看到了，一个蒲团都没见着。” 江舟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道。 “找不到蒲团，便说明是被偷了啊。” “那怎么证明是我们的人偷的？必须说清楚。” “还要怎么说明？”江舟摊开手，“你们当日大摇大摆地进入寺内清场，把僧人都赶了出去，前后待了那么久，丢了的东西自然要算在你们头上。” “万一是在我们来之前就丢了呢，况且当然几十号兄弟全都折在了寺内。” “那你拿证据啊。”江舟笑了笑，“拿不出证据，就是你们拿的。” 话是这么说，江舟脑海中则浮现出一个贼兮兮的身影。 当日那个瞎眼老头，挨着门乞讨财物，行为颇为怪异。 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这老头还活着，蒲团多半是此人偷的。 不过他可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真要说出来，岂不是证明自己当天来过？ 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而金漫玉打定主意，绝不赔自己认知以外的东西。 哪怕蒲团很便宜，那也是钱，是原则问题。 眼下损失的这些物品，能直接买到的，回到城里采购便是。 买不到的，则需请工匠打造。 她将清单交给随从，嘱咐他们回去按照清单采购，但又特意强调。 一个蒲团都不要赔。 江舟冷眼旁观，懒得理会，他只负责监督，别的不管。 晚上他到斋堂吃饭时，特意打量了一圈进入的客人。 依旧没有发现交易接头人，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这回，他打算连人皮面具都不戴，不和接头人正面接触。 扒拉几口素菜，徐安压低声音问道。 “江兄弟，你说那些个蒲团，究竟是何人偷的？” “两边都说不清，自然默认是金顶帮。” “可他们不认啊。” 江舟抬头瞥了他一眼。 徐捕快为人过于老实，实在不该派他来这种差事。 也可能是陶捕头交代的过于吓人，本来没什么事，看看把孩子吓得。 正说着，大堂又进来一行人。 为首之人看着五十多岁出头，两鬓微白，穿着绸缎衣衫，看起来像个富家翁。 进来后便四处和僧人打招呼，自称是做药材生意的，途经宝刹借宿一宿。 而江舟的目光，则落在了一个女子身上。 鹅黄色的罗裙，长相温婉，低眉顺眼，像个服侍丫鬟。 可她脖子上挂着的貂形吊坠正是接头信物。 江舟收回目光，放下碗筷，自行离开大堂。 然后偷偷躲在暗处，默默等待富家翁一行人用完斋饭出来，暗暗记住了他们住的是哪几间房。 等到夜深之后，他换上便服，悄悄摸到一行人住处附近。 却不急着现身，先默默观察起来。 只见有一男子守在廊下，看似闲站，目光却始终盯着那女子的房门。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又出来一人和他换班，交接时还低声说了句什么，随即各归其位。 江舟皱了皱眉，悄悄退走。 回到房间，他坐在榻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田幽幽可是说了，接头的只有一个。 他起初以为，是女子为了隐藏身份才这般安排。 可现在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那女子分明是被这些人给看住了。 “什么狗屁无间教，还秘密联络呢，简直就是个筛子。” 江舟自言自语一声，索性不再去想，盘膝而坐，修炼正气诀。 经过上次的事情，他看出必然是无间教内部出了乱子。 可能田幽幽自己也清楚这一点，这才利用他去进行试探。 成功了，便将阴阳二气送出。 失败了，她也没有任何危险。 不过话说回来，对他而言有钱赚即可。 他十分自律，修炼两个时辰后便躺下休息。 清晨起来，便到大雄宝殿去听老僧讲经。 昨日听经，还是稀里糊涂，如听天书。 今日却觉得句句受用，字字入心，大脑仿佛变得空明许多。 江舟盘坐在殿角，双目微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智青结束讲经，目光扫过殿内。 忽然发现那位黑黝黝的捕快，独自坐在一侧，身上竟带着一股淡淡的禅意。 他微微有些诧异。 心道这捕快莫非天生是当和尚的料？ 于是快步走来，双手合十，郑重问道。 “江施主，你可愿拜我为师？” 江舟睁开眼睛，吃了一惊道。 “大师，我尘缘未了，家中艰难，还要养妹妹，实在是没法子啊。” “咳咳，是老衲唐突了。”智青眼珠一转，随即改口，“不如你先拜我为师，暂且不出家，也不必剃度落发。” 智青心中暗道，先下手为强。 这位江施主如此表现，必然和佛法有缘。 老衲今日收下他，将来有一日，他自会看空一切，皈依我佛，成就一代高僧，也未可知。 金刚寺已落寞了几百年，也需要一位拿得出手的人物了。 江舟挠挠头：“这不太合适吧。” “老衲说合适就合适，便这么说定了。”智青双手合十，不容拒绝，“以后若是有心出家，金刚寺便是你的。” “那就多谢师傅了。” 江舟心中暗笑。 反正拜个和尚当师傅，又不会掉块肉。 智青心中颇为高兴，当即办了个简易的拜师仪式。 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给他取了法号灵苍。 “灵者，慧也，苍者，广大也。”智青捋须道，“望你日后慧根广大，普度众生。” 江舟：“.......” 佛祖都办不到的事儿，你让我来？ 仪式完毕，智青又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郑重递到他手中。 “此乃后山佛塔密室的钥匙，塔下有一座密室，除了历代经书外，还有一些对修行武道有裨益的书籍，你既入我门下，得空便可研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