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不讲理

徐安挠了挠头，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女子，同情心涌上心头。 “可是这女子好可怜啊。” 江舟问道：“她是你的亲人？” 徐安猛地摇头，不存在的事儿他不敢乱认。 “那不就得了。”江舟喝了口茶，“事情未知全貌，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她手脚不干净，被主人抓了现行呢。” 徐安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个理儿。 场中，金漫玉剑法虽然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被逼到了墙角处。 而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女子，趁乱撑起身子，一寸一寸向斋堂门口挪去，时不时回头小心观望。 却在这时，赵长风出现了。 他步伐从容，大步流星，一掌拍在女子后心，将她打倒在地，随即沉声喊道。 “都住手！” 那二人闻言，当即收手向后退去。 金漫玉借此机会喘了几口气，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目光警惕地看向两鬓微白的赵长风。 赵长风呵呵一笑，上前拱手解释，一派长者风范。 “诸位不要误会，此女乃是无间教的妖女，我虽然是药商，却也有一颗爱国之心，顺手抓了她，打算送到官府呢。” 女子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大声呼救。 “大家不要听他的，我只是一普通农女，是他抓了我，打算把我卖掉！” “妖女，事到如今还敢巧言令色。” “你这老贼，倒打一耙！” 彼此双方，隔着几步远对骂起来，竟是谁也不让谁。 只是女子看着颇为可怜，像是受害者。 金漫玉半信半疑。 听得女子哭得可怜，再加上自己面子不能丢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双手一挥，数根暗器自衣袖射出，直袭赵长风而来。 赵长风冷冷一笑。 只见他大手一挥，衣袖卷成一团，将几根暗器尽数裹住，随即用力一震。 衣袖散开。 暗器却犹如长了眼一般，竟转而飞向金漫玉！ 金漫玉一呆。 她没料到会是如此情形，傻傻地愣在原地，竟不知躲避。 危急时刻，一只桌子从斜刺里飞了过来，只听当当当数声，将暗器尽数挡下。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江舟不知何时站起了身，手上还保持着掷出桌子的姿势，神色平静。 他暗暗松了口气，好在赶上了。 若是金漫玉死在这儿，这一地狼藉的损失，找谁赔去。 赵长风目光转了过来，目光灼灼。 “小兄弟好大的气力。” 江舟默默走来，目光扫向满地狼藉。 还有一枚不受控制的暗器，正刺破了墙上的灯笼，也是要算在账上的。 他黑着脸开口。 “你们干的好事，东西坏了是要赔钱的。” “既然是你们双方动手，就一人一半吧。” “不公平！”一个汉子伸手指向金漫玉，“刚刚她喊了，东西坏了她赔！” 金漫玉脸色一红。 渐渐冷静下来后，此事好像确实是她理亏。 不过该死的自尊心，驱使着她不肯上前服软。 江舟冷冷一笑。 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陶捕头交代了，事情要办得漂亮。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智青的徒弟，于情于理，都该站在金刚寺的角度来考虑问题。 “提醒你们一声。”他慢悠悠道，“寺内有个侯门公子在此出家，事情闹大了，不管你们什么身份，都不顶用。” 江湖人有自己的规矩，好勇斗狠是常态。 但朝廷始终稳稳压制着一切，但凡有点脑子的，都不愿意主动招惹官府。 他主动打出侯府招牌，便是让双方投鼠忌器。 赵长风沉吟片刻，开口道。 “赔偿的费用我出一半，五两银子，总够了吧。” 说完话，他的目光看向了金漫玉。 金漫玉咬着牙走来，沉声道。 “另一半我承担，但是这女子的事情，必须说清楚！” 赵长风哼了一声。 “要看证据是吧？” 他示意手下二人将女子制住，令其跪下，一把扒下她后背的衣物，掌心在其头顶一催。 一股内力渡入体内。 却见那女子后颈发根之下，缓缓浮现出红色纹路。 衔尾蛇纹。 细瘦身躯盘成正圆，蛇首尾互噬，围成闭环，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妖异诡谲。 众人见状，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传闻无间教秘密收拢成员，身上都有纹身标记，没想到竟是真的。 那女子身体一软，却仍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声。 金漫玉看着那纹身，愣在原地。 若女子真是无间教妖女，那自己方才的拔剑相助，岂不是真的是有眼无珠。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收了剑。 江舟扫了几眼那衔尾蛇纹，心中却微微一动。 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轻咳一声。 “事已至此，你们速速将此女带走，送往官府处置，佛门净地，容不得无间教妖女。” 赵长风点点头。 如今妖女彻底暴露，想要以其为饵，将其同伴引出，几乎是不可能了。 他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能否钓出隐藏的接头人，顺带探一探阴阳二气的下落。 现在看来，是空手而归了。 他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五两整交到江舟手上，随即一挥手。 “带此妖女下山。” 那女子被架起来时，依然不肯就范，死命挣扎，目光看向了金漫玉。 金漫玉丢了大脸，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江舟面无表情，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忽然将其收入怀中。 “你这是何意？” 金漫玉反应过来，这些钱本该她拿着去买桌椅的。 这家伙脸皮这么厚，直接就把银子收入囊中。 江舟嘿嘿一笑，提醒道。 “姑娘莫非忘了，刚刚是谁救了你一命？五两银子，还算是便宜你了。” “谁要你救了！”金漫玉柳眉倒竖，“再者言，姓赵的出手很有分寸，本姑娘顶多是受点伤罢了。” “呵呵。”江舟不慌不忙，“那五两银子还给你，你欠我一条命如何？” 金漫玉一噎。 “你...你不讲理！” 江舟挥了挥手，懒得与她多费口舌，转身往后院练拳。 进了他腰包的银子，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 查看了一番腰牌，方才打斗记录的全是武功残篇，直接忽略。 金漫玉站在原地，气得跺了跺脚，只得恨恨地转身去清点损失了。 晚上，江舟盘膝而坐。 窗外月色如水，禅房内一片寂静。 内力化作细如发丝的气流，顺着小腹缓缓向外试探游走。 气流很弱，走得极慢，所过之处，四肢皮肉微微发痒。 这是之前未曾体验过的，莫非自己将要突破？ 他不敢以意念强行催赶内息，静静守着丹田，凝神静气，任由这一缕气息自然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