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欢喜极了

在江舟想来，萧渊装成哑巴的可能性也很大。 不说话，更容易隐藏自己。 一行人赶到药铺时，天色已晚，马上便要打烊。 却不料，药铺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里头闹哄哄一片。 郭立此时正带着一帮人，在药铺里闹了起来。 细听之下才知。 竟是怀疑药铺给了假药，根本不灵，断指处还是剧痛难忍。 郭立满脸戾气，砸了不少东西，依然难消怒火。 老掌柜被推搡得跌倒在地，无助地哀嚎着。 那学徒却是个有脾气的，双手举着板凳，横在身前，似乎有些不服。 郭立见状，狞笑一声。 “好，好啊，一个哑巴也敢跟爷横！” 他举起左掌，运足气力，朝着对方胸口狠狠拍去！ 眼见情势危急，且那学徒的身形，和萧渊有些相似。 青莲子怒喝一声：“住手！” 当即一道白光自袖中飞出，一把暗器快如流星从郭立掌间掠过。 “啊！！” 两根手指，齐齐落地。 郭立惨呼急退，踉跄着撞翻了药架，脸色煞白地捂着左手，抬眼朝门外看来。 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顿时更是气血上涌，目眦欲裂。 又是这个女人！ 江舟踱步进来，看着郭立掉在地上的两根断指，神色莫名。 他感觉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病。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已经不能用运气差来形容了。 他不顾郭立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学徒面前，上下打量一番。 “你是不是萧渊？” 却见学徒眼珠子转了转，一脸茫然。 似乎是没听懂他的话，连忙摆了摆手。 江舟见状，心里冷笑。 你是哑巴，又不是聋子，装傻可没用。 心里几乎认定，这人就是萧渊无疑了。 他直接上手，抓住学徒手腕：“跟我们回客栈。” 学徒急了，分出另一只手。 指了指倒地的老掌柜，又指了指自己。 单手比划着手势，意思是要安置好掌柜的才能走。 江舟看不明白，眉头微皱。 赵小武已然过去将老掌柜扶了起来，招呼伙计好生照看。 随后走到郭立面前，晃了晃手里的绳子。 “郭立，是你自己老实配合呢，还是打算负隅顽抗啊？” 郭立有些欲哭无泪，他畏惧地瞥了一眼青莲子，打是万万打不过的。 “我配合，我配合还不行么。” 便乖乖伸出双手，配合着绑了自己。 回到客栈，学徒垂着头进了屋，肩膀忽然垮了下来，他装不下去了。 他跪在青莲子面前，开口的第一句话，嗓音干涩，显然许久未曾说话。 “四姑姑，求你了，别带我回去好不好？” 青莲子脸色不悦。 她在山上清修，无端被喊了下来，跑到这镇子上来寻人。 侯府也被他搞得一团糟，姐姐伤心得头发都快白了。 “这些话，你留着回去自己和姐姐解释吧。” 萧渊垂下头，不再言语。 得到消息后，老者慌忙赶来客栈，却没有为儿子求情。 只是躬身赔罪，表示原意赔偿药铺一切损失，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老朽教子无方，他是彻底管不了了，任凭神捕门处置。” 说完，他深深一揖，转身离去，背影竟有几分萧索。 他原先本意是不让郭立碰帮里的事儿，没想到还是出了岔子。 两天之后。 一行人返回通州。 为防止消息走漏，依然将沈婉瑶和郭立带在身边，一道进入侯府。 府中下人齐齐候在门前，刘玉婷立于阶前，一身素衣，眼圈通红。 青莲子也不多言，当着众人的面，施展手段。 只见萧渊那张平平无奇的普通面孔，慢慢发生变化。 片刻之后，恢复了本来真容。 眉目清俊，正是侯府大公子萧渊。 “渊儿！” 刘玉婷当即扑上前，抱着儿子痛哭流涕，这些日子的惊惧担忧，尽数化作眼泪。 “你这孩子，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让娘怎么办啊......” 然而萧渊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抱着。 态度冷淡，并不领情。 青莲子在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而摆在大家众人面前的，则是一个难题。 人是找回来了。 可此事，如何收场？ 萧渊之死，此事在通州，是路人皆知。 如今他忽然活了过来，活生生站在侯府门前。 若传扬出去，必然是天大的笑话。 一时间，众人皆是沉默。 萧渊却忽然开口。 说出了一番令刘玉婷彻骨寒心的话。 “你们把我找回来也没用，若是有机会，我还是要逃走，离开这儿。” 刘玉婷浑身一僵，缓缓松开手，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略显陌生的儿子。 “渊儿这是为什么呀，难道娘待你不好吗？你的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处处为你考虑？” 萧渊冷冷一笑：“呵呵，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为了争权啊？” 四周围观的下人们，齐齐变了脸色。 大夫人善妒，此事在侯府何人不知呢。 刘玉婷身体微微有些发抖，似是要站立不住，伸手一抓。 便抓住了江舟的胳膊，这才稳住身形。 江舟嘴角微微抽动，心中吐槽。 这不对吧，怀远侯还在这儿呢。 不过他左右看了一眼。 看到萧俊脸上并无异色，便也放下心来，顺手轻轻扶着。 萧渊却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你知道我有多累吗？每天对账到深夜，各家的分例往来，一笔都不能错。” “母亲你有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些？” 他顿了顿，眼中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情绪。 “二弟愿意去，他喜欢干这些，为什么不让他来，为什么非得是我？” 刘玉婷听得目瞪口呆。 她想反驳，想告诉自己的儿子，此时不争，难道等家产都归了二房，再去争吗？ 可话到嘴边，却忽然发现，自己竟是无言以对。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只剩下一股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 那是被亲子背叛的荒谬感。 多日的压力一齐上头，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双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江舟改扶为抱，赶紧托住她软倒的身子。 “夫人？夫人！” 萧俊心中欢喜极了。 欢喜得几乎要当场笑出来。 大房这婆娘，平日里就压自己一头，风头无两。 今日竟被亲儿子一句话气晕了过去。 真是苍天有眼，报应啊。 可面上，他仍是那个深情体恤的丈夫。 疾步上前，一把拉住妻子的手，声泪俱下。 “快，快叫大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