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千幻水影

“东苑？！ 黑藤岭内的北苑是药园，却不知这东苑又是什么地方。” 心念闪动间，何胜施展出微澜水遁。 就见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水蓝色的残影，所过之处灰雾翻涌。 随着越发接近高塔，那股蛮荒气息的感应更加清晰起来，何胜几乎能肯定其源自结丹级的存在。 “这东苑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数十息后， 何胜成功横渡虚空，稳稳落在了高塔之前。 落脚处是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地面刻满了繁复的阵纹，虽历经不知多少年，那些纹路依旧清晰，隐隐有灵光在其中流转。 广场尽头就立着那座数丈高的白玉牌坊，牌坊上以古篆书就“东苑”二字。 何胜穿过牌坊，眼前便是那座凭空而立的巍峨高塔。 塔高数十丈，通体以不知名的暗青色石料砌成，每一层塔檐都向外飞翘，檐角悬挂的铜铃早已锈蚀殆尽，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铁环。 那股凶厉的蛮荒气息，正是从高塔顶层传出来的。 何胜没有急着入塔，而是将目光投向塔前一座石碑。 石碑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却并未碎裂。 碑上刻着几排古拙大字，字迹虽已被岁月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辨。 最上一排是三个大字，试炼塔。 其下小字则讲述了此塔来由。 何胜细细读来，才知这试炼塔乃是什么天河宗的试炼传道之处。 眼前这座试炼塔对应的是法术试炼，通过试炼之后，能得到一门天河宗独有的上乘法术传承。 “天河宗？” 何胜眉头微皱。 他之前因着月霞宗一事，也对太玄正一道、四明玄真道乃至南面通幽冥真道的各大仙门进行过一番了解。 可这三道之中，都没有什么天河宗。 “莫非是覆灭已久的宗门？ 还是遭了什么大变，被人从史册中抹去了痕迹？” 何胜按下心中的疑惑，径直走向高塔。 塔前石阶共有九级，他拾阶而上，脚步落在石阶上，广场的阵纹便微微亮起。 行至塔门前，那扇高达丈许的青玉石门竟自行缓缓开启。 门内一片幽暗，看不清任何陈设。 何胜略作停顿，神识探入其中，却只感应到一片空荡荡的空间，既无阵法波动，也无生灵气息。 他略微犹豫了下，但想到之前五念通感符的预示，还是踏入了其中。 轰隆隆... 身后石门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塔内空间出乎意料的宽敞。 不知有多高的穹顶上，以不知名的荧石镶嵌成周天星斗的图案，那些星斗竟好似真的存在一般，散发着幽幽冷光。 四周则尽是迷蒙雾气，让人看不真切周围的环境。 何胜等了片刻，却没等到石碑上所说的试炼。 正疑惑间，四周迷雾竟是绽出道道血色红光。 这血色红光来得突兀，如同残阳的余晖在空间中铺展开来。 血光之中，无数光影碎片如被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般层层荡开，继而重新凝聚，化作一幕幕回溯的画面。 忽地，何胜的耳畔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 “术之极，为何？” 那声音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像是在自问，又像是在质问整个天地。 按照塔前石碑的介绍，这座试练塔考验的是入塔之人在法术一道上的造诣。 可光影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一袭玄色道袍，面容模糊不清，只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如同两盏即将燃尽的烛火。 老者抬手，轻轻一抹。 试练塔内的阵纹骤然黯淡，原本已经隐隐启动的试炼阵法，竟被硬生生抹除。 老者收回手，自言自语道： “术之极可通神。 故，不可通神之术为死术，可通神之术方为活术。” 死术？活术？ 何胜当即想到了《江潮叠浪诀》中附带的高阶法术“水龙吟”与“叠浪九转”。 “这两门法术都无法更进一步，也就是说所谓的死术？” 何胜心念转动间，老者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塔内回荡，像是在对后人交代什么，又像是在独自缅怀。 “当今之世，死术已无存在的必要。” 话音方落，老者身周忽然出现了成百上千的玉简。 那些玉简密密麻麻，如同繁星般悬浮在半空，每一枚都散发着灵光，其中记录的显然都是天河宗内的法术传承。 老者再度抬手一挥。 轰！ 绝大部分玉简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灼烧，瞬间化作齑粉。 无数灵光在半空中炸裂湮灭，如同流星雨般纷纷洒落。 待灵光散尽，半空中只剩下不到三十枚玉简，稀稀落落地悬在老者身周。 老者沉默了片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连同那些残存的玉简一道，缓缓融入那片血色光影之中。 血光敛去，空间重归幽暗。 何胜还在回味光影中看到的这一幕，身周却忽地亮起五点光芒。 那是五个颜色各异的炫彩光珠，分别呈现金、绿、蓝、红、黄五色，每一种颜色都散发着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 五颗光珠在他身周缓缓旋转，似在等待他的选择。 按照石碑上对试炼的介绍，法术试炼便是根据自身擅长的法术，选择对应的炫彩光珠。 “那光影回溯中，法术试炼不是被老者抹除了吗？ 怎么还能进行试炼？” 何胜心有不解，但眼下他也没其他选择，自然是伸手点向那颗蓝色炫彩光珠。 指尖触及光珠的刹那，周遭环境骤变。 原本空旷的塔内空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湛蓝。 何胜发现自己正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蓝色水泡之中，那水泡足有十丈方圆，壁障厚实得如同水晶，隐隐泛着坚不可摧的光泽。 何胜倒也不慌，他抬手虚按在水泡壁障上，微澜意境加持之下，神识如细密的水流般渗透进去，很快便摸清了这水泡的构造。 “这水泡壁障看似坚不可摧，实际上以聚水破的威能，应该可以将其破去。 这便是试炼内容？” 何胜心头一动，掌心当即灵光汇聚，开始催动聚水破。 无数细小的水珠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团。 “去！” 急速旋转的水团轰然击出，在壁障最薄弱处轰然炸开。 轰！ 水泡应声而破，化作漫天水雾消散在虚空中。 一道虹光瞬间从天而降，将何胜笼罩其中。 那虹光温润如玉，托着他缓缓上升的同时，一枚指头大小的水蓝色玉简从虹光中飘落，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这便是通过试炼的奖励？” 何胜以神识探入玉简，当头便映现出一排信息： “《千幻水影诀》·附神通雏形【真幻】完整修炼之法。” 何胜心头一震，连忙继续往下看去。 才发现这玉简中不单单记录了高阶法术《千幻水影诀》的完整炼法，还详细记载了如何将此法术修至大圆满后继续突破极限，继而感悟“真幻意境”。 更让何胜惊喜的是，玉简中还完整记载了如何以真幻意境修炼超拔之术“千水幻影法身”， 以及又如何将真幻意境与千水幻影法身相辅相成，最终以真幻意境衍化出神通雏形【真幻】！ 何胜一口气粗粗扫过玉简内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从《万妖同参化神诀》中已然知晓，由术入道、修成术神通，需要法术、超拔之术、意境三者的层层递进，每一层都艰难无比。 而眼前这枚玉简，竟是将每一步都掰开揉碎，深入浅出地讲授得一清二楚！ 这何止是捡到宝了，简直是捡到了一把开启宝库的金钥匙。 “我若将此《千幻水影诀》详加参研，却不知能否将当中的修炼路径投射到《清澜御水诀》中，从而让微澜意境修炼得更为顺畅，节省出更多时间？” 何胜尚在琢磨，那道笼住他的虹光却悄然敛去，他回过神来，方才发现自己竟是进入了一片全新的空间之中。 之前感应到的凶厉蛮荒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