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臣子不可妄议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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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碧堂, 沈穗岁正在试戴花锦娘新设计的一款耳坠。 她对着铜镜左看右看,上好的碧玉做成青翠的水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好看得紧。 “岁岁,你看可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没有,非常完美。花姐姐的设计真是精巧别致,难怪能把翠碧堂经营得如此兴盛,你做出来的首饰,真真让人爱不释手,舍不得移开眼睛。” “小嘴抹蜜了,这么甜。” “冤枉啊,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点奉承之意。” 花锦娘被她逗笑了。 “对了,前两天听说戚大小姐病了,我买了些补品本想去探望,可听说太傅府为了让她安心养病,谢绝见客。” 花锦娘摆弄着手中的首饰,说:“若是能通过戚三小姐转送,那就再好不过了。” 开门做生意,维护客人最重要。 尤其是京城显贵的大户人家,凡是家中主母,嫡小姐生辰,花锦娘都会看着日子送些薄礼庆贺。 有谁病了,她也会亲自上门探望。 待人接物滴水不漏,正因如此,翠碧堂才一跃成为京城最好最大的珠宝铺。 “你不是约了戚三小姐明日见面喝茶,帮我把补品带过去吧。” 沈穗岁神色不变,点头:“嗯,好。” 太傅府的事没有只言片语流传出来,戚云柔与沈穗岁约着见面也是为了掩人耳目,营造出太傅府一切安好的假象。 戚云柔状态很糟,晚上必须点安神香才能睡着,沈穗岁陪她说说话,总比闷出病来好。 府中经历此等变故后,戚太傅亲自面见太子,说小女年岁尚浅,心性顽劣不知礼数,配不上东宫威仪,恐日后失礼犯错,辱没皇家体面。 太子岂不明白其中深意。 据说发了很大的火,若不是太傅是他的老师,怕是当场就要动手。 总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因着这事,太傅暗地里吃了不少绊子,都是太子示意的。 现在吃点亏,总比以后满门抄斩流放的好。 沈穗岁在家闲得没事,怂恿沈紫昌请太傅喝酒。 “我答应过你母亲,以后不喝酒。” 沈紫昌年轻时是人人皆知的千杯不醉,尝遍天下美酒。 国公府的酒窖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地的名酒。 后来国公夫人去世后,为了沈穗岁他戒酒了。 每每有人劝酒,他便回道: “喝酒伤身,岁岁失去了母亲,可不能再失去父亲。我要活得长久,护着岁岁一辈子。” 从前沈穗岁不懂事,不知道戒酒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现在想想,沈紫昌的毅力真是超乎常人,让人佩服。 “行行行,爹,不喝酒可以喝茶嘛。听说最近太子一直给太傅穿小鞋,您正好也讨厌太子,两人喝喝茶,背地里一起骂骂太子,将胸口的闷气吐出来,岂不是比闷着更痛快。” 沈紫昌黑脸皱眉: “身为臣子,背后不可妄议储君。” “爹爹品性高洁,是女儿小心眼了。那就不议朝政,只抒胸臆。” 在沈穗岁的撮合下,沈紫昌和戚太傅私下见了一次。 不同于上次家人齐聚,只有他们两个人,更轻松自在。 出乎意料,两人相聊甚欢。 说好不妄议朝政,结果一壶茶下肚,比一壶酒还上头,就差没把太子骂得狗血喷头。就连太子党也挨个骂了个遍,尤其最近风头很盛的薛侯爷。 最后火力全集中在薛侯爷身上,骂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直到回府了,沈紫昌还意犹未尽,说已经跟戚太傅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下次带上一瓶珍藏许久的佳酿,两人要喝至天明。 沈穗岁非常支持,主动去酒窖帮他挑了一瓶。 自从母亲去世后,沈紫昌把所有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 他不再参加应酬,也不与同窗好友相聚,渐渐地,把自己变成了围着女儿转的孤家寡人。 这次,沈穗岁能感觉到沈紫昌的快乐。 不是事事围着女儿转的快乐,而是发自内心的,属于他自己的快乐。 翠碧堂。 客来客往,凡是有品级的夫人,花锦娘都会亲自接待。 好不容易得了空,她满脸歉意:“岁岁抱歉啊,最近客人太多了,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也没空陪你说话。” 沈穗岁好奇地问:“花姐姐每天都这么忙吗?” “当然不是,过些日子便是太后六十大寿,京中大臣凡是有资格进宫祝寿的,这些日子都在忙着挑选送给太后的贺礼。” “呀。”沈穗岁拍了拍脑袋:“我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从来都是沈紫昌负责操办这些事,她从未给别人挑过生辰礼,反而借着由头给自己添置了不少新衣服新首饰。 沈紫昌一个大老爷们,贺礼无非红木屏风,古董字画,也翻不出新花样。 以后,这种事便由她来替父亲分担。 “花姐姐,也帮我备一份吧,你替我看看选什么好。” “自然可以。” 每年经过花锦娘之手的贵礼,数不胜数,她最懂什么礼送什么人最合适。 沈穗岁眼珠提溜提溜不停地转,一个大胆的想法在脑中盘旋。 太后大寿,若皇帝一旨召回远在边关的裴肃回京给皇祖母贺寿,岂不是名正又言顺。 上一世,裴肃直到两年后才回京。 两年时间如此长,他若是把自己忘了怎么办。 他在温泉山庄养病之际,还能每日寄送书信,虽没法见面,好歹两人不是失联状态。 现在呢,她已经整整五十七天没见到裴肃了。 唯一留给自己的,只有一封简短的书信。 有时候实在想他想得紧,沈穗岁赤脚下床,从柜子里翻出信,又溜回床上,捧着信才缓解了思念。 信都被她捧皱了。 思念却如滚雪球,越滚越大。 她费尽心思帮戚太傅处理家务事,这不,回报马上就来了。 从翠碧堂回到家,沈穗岁抱着衔玉在大门口等沈紫昌。 等了许久,衔玉的猫毛都快被她薅秃了,人还没回来。 “喵——”衔玉龇牙咧嘴,不满地从她手中挣脱,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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