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林大人愿意报恩

太子在皇上手里，萧相不敢轻举妄动，一下子拖了两日。 “相爷，动手吧，不能再等了。” “太子幽于御书房，名为圣宠，实则为质，皇上先出手了。” “太子体弱，困于方寸之地，臣担心太子忧思过重。若真的病了，那便棘手了。” 萧党幕僚面色焦急，轮番规劝。 萧慎修面上覆着一层寒冰，多年位高权重，让他不怒自威。 面上不显，但他比任何人都急。 裴焱不仅是他的亲外甥，更是他野心之下的“傀儡”。 少了傀儡，他又如何名正言顺地摄政监国呢。 再等下去，一旦裴肃的援军赶到京城，他们的胜算又少了一分。 “传令下去，酉时动手。” 室内几人对视之后，弯腰拱手：“臣等领命。” 紧闭的房门打开，众人步履匆匆，分别去布置任务。 皇宫内和京城里，一半都是他们的人，城门关闭后，他们迅速行动，可打个措手不及。 至于豢养的私兵，只需将城门围住，做出要攻城的架势，引得人心惶惶。 城内人之人若觉大势已去齐械投降，他不费一兵一卒就能拿下。 若是控不住城内局面，届时打开城门引兵入城，场面就全在自己掌控之下了。 下午，京城官道上突然出现了好多士兵。 有巡抚军，也有百姓不认识的府兵。 混乱来得如此之快。 路边的摊贩被掀翻，挡道的百姓被踢倒，身穿甲胄的士兵，手握尖锐长矛在街头疾步。 百姓终于意识到，出大事了！ 街边店铺纷纷闭门，百姓抱头往家跑，小儿吓得啼哭被娘亲捂住了嘴…… 一片混乱和惨叫。 两日前， “尔萨，岁岁呢？” 花锦娘听着外面的动静，忽地发现沈穗岁不在。 早在几天前，翠碧堂就挂了歇业的牌子，店里管事和伙计在花锦娘手下多年，规矩老实，听从她的吩咐把店里的钗珠首饰，都收进了地下室。 翠碧堂底下有个暗室，专门用来应对紧急之时，存放店内宝物。 而店里最贵重的镇店之宝，则由尔萨亲自护送到了花府。 昨天花锦娘给管事和伙计放了假。 若不是为了守住翠碧堂，花锦娘也会回花府。 “沈小姐一刻前离开了翠碧堂。” 尔萨半跪在床边，低着头给花锦娘换药。 沈小姐配置的药疗效极佳，花锦娘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 因养护得当，未出现化脓之状。 “什么！”花锦娘当即下床，差点踢到尔萨下颌，他侧脸微抬，才躲了过去。 刚单脚蹦了两步，被尔萨捞进怀里。 “去哪儿，我抱你。” 养了这么些日，花锦娘的腿好了不少，沈穗岁说过可以偶尔下床走两步。 说话的当下尔萨没反应，可每次花锦娘一下床，他就凌空抱起，从不肯让她多走一步。 这会儿花锦娘没空计较这些，拍着尔萨的肩膀，盈盈一指：“去岁岁房里看看。” 进了房，只扫一眼，空荡荡。 唯有小木桌上摆着一叠宣纸，上头几页已写满了字。 花锦娘无意偷窥，但房间实在小，仅仅瞥一眼，也能抓到其中最醒目的字眼。 吏部、太傅…… 朝中局势震荡，沈穗岁一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小姐，殚精竭虑涉入朝堂，实属不易。 花锦娘佩服。 “尔萨，王爷于我有恩，我想帮他。” 若是放在从前，尔萨定会嫉妒而发狠，可现在，他虽然不理解花锦娘忠于裴肃的缘由，但心境已然天翻地覆。 “既如此，我会尽自己之力。” 花锦娘心头一暖，鼻尖泛酸，埋在他脖间：“谢谢。” 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坚定，谢谢你无条件的偏爱。 与此同时， 沈穗岁人在尚书府。 林三小姐热情地接待她，沈穗岁却面露凝色：“云柔，我要见林大人。” “父亲刚回府，正与母亲在院中凉亭下喝茶。” “带我去。” 两人来到凉亭边，戚云柔双目发亮，声调高扬：“父亲，母亲，岁岁来了。” 林夫人的腿有明显好转，她正在跟夫君说这事。 陈年旧疴松动，有了愈合的前兆，见多识广的林大人也被沈穗岁的医术折服。 折服之下，林大人眸色发暗，只因县主说要“挟恩图报”。 可这报恩的方式，实在…… 思绪凌乱之际，余光瞥见一道清丽又坚定的身影。 待看清来人，林大人暗叹一口气。 躲不过了。 “臣妇见过县主。”林夫人言辞温和，请她入座。 沈穗岁坐在林大人对面：“林大人，又见面了。” “臣见过县主。” 几人闲聊了几番，林大人支开了夫人和女儿。 “林大人，我便开门见山了。萧慎修有谋逆之心，过几日就会动手，此事，林大人可知？” 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林大人顿了一下，如实答道：“知道。” 他虽与萧相来往密切，但并非萧相幕僚，此事也是一个时辰前，从同僚口中得知。 这位同僚与林大人私交甚好，毫不设防地悄悄告知。 林大人不知出于何心，劝了一句：“此事重大，一旦失败万劫不复，务必要慎重。” 当时同僚疑虑地看了他一眼，道：“萧相和太子筹备良久，自然万无一失。” “可这……终究是谋逆……” “那你错了，何为谋逆？咱们匡扶太子上位，名正言顺。再说了，成王败寇，若是成功了，史书如何撰写，全在萧相两唇之间。林兄，你难道不相信萧相？” 尚未等林大人回答，同僚就被人匆匆唤走了。 林大人想说一句：回头是岸，方是正道。 怕是再也没机会了。 同僚没机会，可他有。 眼前的姑娘，年芳十八，乃国公府嫡女，武安王准妃，身份高贵。 他欠她一个恩情。 若不答应，属实不识趣。 “县主，臣愿意成为武安王爷的一把刀，只求事成之后，宽宥臣之前糊涂犯过的错，不让臣的妻儿受臣连累。” 林大人从前给萧相办过不少事，若是彻查萧党，林大人的罪责自然也在其中。 “好，我答应你。只要林大人投诚，功过相抵，你依旧是吏部尚书，往后一心效忠皇上，从前的事可一笔勾销。” 她只是一名女子，却轻易承了重诺。 林大人朝堂沉浮多年，打交道的皆是玩弄权术的重臣。 轻信女子，不可取。 可他见识过沈穗岁的本事，心智才情兼具，若她为后，大元子民定受之恩露，国泰民安。 所以，他愿意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