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对,好像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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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钧飞快道:“有宫卫可以作证,是鏐弟架梯出逃,我这才匆匆追出去。” “怎料鏐弟不听劝,儿子唯恐惹祸上身,无奈随行。” 李太后手持戒尺看向朱翊鏐,“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这个……” 朱翊鏐脑子有点乱,“的确是我先出的宫,大哥也劝了两句,可是……嗷!” 戒尺重重的抽在背上。 小潞王疼的龇牙咧嘴,背过手疯狂揉搓脊背。 李太后又看向朱翊钧,喝问道:“那鏐儿与人对峙,你为何不知道劝着?” 朱翊钧理直气壮道:“是那个沈泰鸿先骂的镠弟,儿子身为兄长怎能袖手旁观。” “若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兄弟被人羞辱,那我还算什么兄长,算什么皇上!” 该说不说, 摔盘子砸碗还真不怪朱翊鏐。 换成任何人都受不了。 李太后默默点点头,“皇上起来,去一边站着。” 朱翊钧悬着的心放下,满是愧疚的看了一眼朱翊鏐。 “哥哥岁数大了,再挨揍不好看。” “镠弟你且扛着,等你就藩的时候哥哥多赏你些土地。” 朱翊鏐吓得不轻,飞快辩解道:“娘,您听我说……嗷!” 几戒尺下去,李太后心头火气消了些许。 再看朱翊鏐跪在地上不断扭动着身子,那颗心又软了下来。 “镠儿不要怪娘心狠,此事皆因你而起。” “若不惩戒,恐遭外人诟病。” “你且忍忍,再打十下就好。” 一听还要打,朱翊鏐再也绷不住,眼里噙着泪哭嚎道:“林琅骗我,他说娘最疼我,就算出宫也没事儿。” 李太后动作一顿,“你说什么?是林琅骗你出宫的?” 朱翊鏐委屈道:“对啊,他说娘最多只会骂我两句。” “这个林琅!” 李太后气得咬牙切齿,“竟敢带坏我的镠儿,叫他过来!” 朱翊钧见势不好,想要帮林琅说两句好话,又担心迁怒到自己。 想了想还是决定闭上嘴。 “大哥,你自求多福吧。” …… 林琅浑然不知已经被出卖了,正陪着张若兰赶往外城义学视察。 迫于礼法,他只能骑着马在旁跟随。 张若兰坐在马车里,时不时透过车帘望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勾起。 “看啥呢?” 林琅突然扭头问道。 “没,没什么。” 张若兰赶忙放下帘子,脸蛋微微发热。 可转念一想,两人的事父亲和祖母都同意了,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于是,她再次挑开车帘,故作平静问道:“对了,方才在书房父亲与公子说什么呢?” “伯父问我什么时候去提亲。”林琅随口道。 “唔——” 张若兰飞快缩回小手。 片刻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挑开车帘,轻声道:“那你怎么说的?” “你想让我怎么回?”林琅笑着问道。 “我,我哪里知道。”张若兰强忍羞涩望着他的眼睛,“官人可给父亲准话了?” 这声官人叫的人浑身酥软。 也不知是从哪个话本上学来的叫法。 林琅突然觉得有些愧疚。 要说认识张若兰也有半年多了,这进度放在大明实在是缓慢。 正常来说,见两面就定亲成婚才是常态。 自己却因为担心张居正倒台刻意躲着。 直到踏青会结束,得赠鸳鸯帕仍旧没有表现出该有的热情。 说实在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有点混蛋。 他故作神秘道:“保密。” 张若兰轻哼一声,美滋滋道:“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罪过! 林琅望着她的小脸暗自叹息。 算算日子,张居正就剩下一年多的活头。 而张居正毕生心血一条鞭法,也在他死后彻底废除。 清丈出来的七亿亩土地,随着人死政息变回四亿多亩。 昙花一现的万历中兴就此落幕。 想想今天还拉着自己巴巴聊了半天,殊不知再有大几十年大明就没了。 不对! 林琅猛地反应过来。 张居正一死,大明紧接着就走起了下坡路。 可自己还年轻,还得娶老婆生孩子。 大明要是亡了,他咋办?他的后代咋办? “不对不对。” 林琅用力攥紧缰绳,眼底涌过骇然。 自己好像想错了。 张居正不能死。 或者说, 张居正可以死,但新法不能死。 最好是张居正活着,那满朝各怀心思的大臣,仅凭朱翊钧根本玩不转。 甚至, 朱翊钧会再次被群臣限制,皇帝连儿子都护不住,能护住他这个“大奸臣”吗? “张居正咋死的来着?” “历史老师说死的很荒诞……好像死于痔疮手术的术后感染?” “对,就是术后感染。” “老师当时还很无奈的说,大明的历史比电影还夸张,皇帝开局一个碗,结局一根绳。” “好不容易出来个救时宰相,中兴刚看到起色,又因一颗痔疮结束。” (王世贞说张居正是死于术后肠子脱落,这话没有参考价值,毕竟王世贞是张居正最大的黑粉头子。) (有关张居正的野史都是这家伙传出来的。) 林琅飞快思索着对策。 明朝早有手术这个概念,缺少的是无菌环境。 看来得想个招提炼酒精试试。 也只能是试试。 他也不敢保证张居正能不能扛过这一劫。 幸好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假如手术看不到希望,那就启动第二计划。 这个计划是林琅早就想好的。 原定是为了帮张居正的家眷免于政治清算。 之所以一直没敢提,是担心被人追着砍。 他的办法是……殉国! 拉着张居正去边关转一圈,死在女真刀下。 又或者冒充反张派暗杀张居正,让他死在改革初见成效之际。 最好是在言官攻讦奸相专权,结党营私的时候,张居正当着满朝文武和朱翊钧的面说一句:“臣无负社稷,无负先帝,唯愿陛下守新政,安苍生,臣死而无憾。” 然后一头撞死在丹陛上。 不论是哪一种死法,都能让张居正的名望空前绝后。 别说反张派,就算是朱翊钧也得扶棺痛哭。 至于废除一条鞭法,更会成为大明禁忌词汇。 从此无人敢提。 张居正吃亏就于死的太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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