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夫人明媚一如当年

自二月底的倭银到账后，朝野的气氛似乎轻松了许多。 整个大明朝的历史就是个上市公司的历程，公司的股价一路跟着国情浮动。 而股价的背后是天下人对公司的信心。 从建元洪武开始，直到永乐的下西洋开始，股价接连飙升。 土木堡之变差点砸盘退市，于谦强拉了一波市值。 但从这以后难掩颓势，直到朱厚照驾崩，朱厚熜继位，公司换了董事。 这一利坏消息再度使得股价接连下滑，京师被围再度下跌高峰。 随后的隆庆和议，隆庆开海两大重磅消息，总算是有了小幅度回弹。 再到公司紧急更换CEO，张居正上台开始连续打出三套组合拳，使得大明呈现央行放水式牛市。 一条鞭法：统一结算币种，场外非标资产，吸收为场内标准化合约。 清丈田亩：公司全面审计，排查隐匿资产，清理财务造假。 考成法：管理层KPI考核，淘汰低效分支机构，去除冗余官员。 整套操作下来算的上修复牛，行情单一，全靠个人执行能力强行约束，长远去看，CEO一旦换人，这场牛市就会成为昙花一现。 大多数人都抱着观望的态度等待。 此次海外白银大量涌入，使得大明吹响了牛市的号角。 信心！ 信心两个字说起来虚无缥缈，却是公司，国家最重要的根本。 对大明有信心，那些有志之士才敢放手去干。 百姓敢毫无顾忌的消费，相信朝廷会给自己兜底。 这是洪武、永乐得以治世的根本。 因为那个时期的大明人相信明天会更好。 从而再次推动商事运转，敢拿钱出来消费，商税就能再度增收，商税增收，国库再涨。 由此形成一种善性循环。 倭银涌入是一个契机！ 以李言恭为首的勋贵，带头释放库存蓄银。 户部伺机将这批倭银重铸为银币，银币大小不一，最小的只有半钱，换算过来也就是几十枚铜钱的价值。 这批银币以俸禄、军饷、朝廷采办等方式输送出去。 近百万两的银币对北方财政冲击不小。 民间窖藏白银的富户很谨慎，他们有的是时间观望。 但那些中层的商人囤不动，通货膨胀一分，手里的钱就贬值一分。 他们只能跟着朝廷的风向行事。 随后， 张居正为首的实干派释放出南洋，西洋计划。 包括朱常洛的出生，对市场稳定都是一种良好影响。 趁这个机会，工部尚书曾省吾公布了医药成果。 青霉素轰然问世。 皇帝的亲兄弟，宁可不结婚也要为家国贡献一份力量。 几大利好消息随着邸报传遍大江南北，北方诸省为之振奋，江南诸省却是骂声一片。 只是他们的骂声没有什么用，充其量就是再掀一波倭患。 而只要天津卫把水师组建完成，真有倭患，一道圣旨下去乘船几日可达。 届时就是血洗东南海域。 钱和权的差距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 蓟镇。 作为京畿北大门，首批银币饷银足额发放。 这种时候戚继光不得缺席，在天津卫根据当地情况初步制定出训练和作战海防计划，确保在新任总兵赴任之前三卫将士能有新的进展后，第一时间带着南兵返程。 船只靠近蓟镇渡口后，岸边戚夫人早就带着十来岁的戚安国在此等候。 待看到船头的戚继光时，戚夫人面露喜色，忙推着戚安国往前走了两步。 “快去迎迎你爹！” 戚安国有点好奇，“娘，您不是从来只在二道门迎我爹吗？今天怎么要跑到渡口啊？” “要你多嘴！”戚夫人白了他一眼，随后眼睛紧紧盯着那个黝黑矮小的丈夫。 后者看见她也同样感到意外，想到了什么急忙忙返回船舱。 等到船只靠岸时， 戚继光重新走了出来，背着手率先跳下船。 “夫人。” “嗯。”戚夫人拢了下碎发，“安国想你想的厉害，非叫着我来迎迎你。” “娘……” 戚安国话还没说出口，胳膊就被娘亲捏了一把。 戚夫人的手劲可想而知，吃痛之下龇牙咧嘴道：“对，我想父亲了。” 戚继光点点头，看着戚夫人张了张嘴，那张黝黑的脸庞迅速升温。 踌躇好一会儿，他这才将身后的手拿了出来，手中是用杯子盛着的一朵马兰菊。 “昨日在天津登船时偶然得见河岸边一朵马兰。” “回想我与夫人初识，初次登门时，你家门前的抱鼓石旁，亦有一朵马兰。” “那时我心中忐忑不安，等待之际心思都在那朵马兰上。” “昨日再见此花，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我已沧桑如朽，夫人明媚一如当年。” “此花，送于夫人。” 说完这番话，戚继光将杯子往前一推，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眼睛更是四处乱瞥不敢直视戚夫人的眼睛。 娘希匹！ 信了翊安侯的邪，这话说出来比提着刀砍俩人都难。 戚夫人呆呆的看着那朵只有银币大小，花瓣洁白，花蕊嫩黄的马兰菊，脑子里同样乱的厉害。 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过了几十年。 冷不丁来个甜言蜜语，她还真有点招架不住。 戚安国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碍事。 “要不，儿子先回家了？” 戚夫人猛地惊醒，脸色瞬间涨红，一把躲过那杯马兰菊骂道：“侬这轻薄子，当着安国无端说些没面皮的话做个什么。” 戚继光被骂的一愣。 嘿？ 多少年了，他还是头一回见着夫人骂人骂的这么好听呢？ 翊安侯教的果真有用！ 戚夫人见他发愣，挥起小拳头娇羞的给了他一拳。 咚—— “快些回家，莫要被人看了笑话。” 戚继光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嘴角直抽抽，“嗯，正好我还有个事和你商量。” 闻言， 戚夫人瞬间警惕起来，“你不会又带了个女人回来吧？” “那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