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只吞一粒金丹药，飞入青霄更不回！

“门都没见到过？” 叶开看了看始皇帝，又看向石阶尽头那扇门，原本已经准备迈出去的脚，稍稍停了一下。 “也就是说，后面的路，你也不知道？” “嗯。” 始皇帝抬起头，目光沿着两侧石柱，落在高处的门楣上。 “当年的记载，到此便断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翻出先前整理的图，将屏幕放大，对着山壁和石阶比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摇头。 图上没有。 关于这处地方的文字，也只提到了山石与浓雾，后面再无记录。 眼前这两扇门，却高得需要人仰头去看。 叶开往前走了几步，越过最后一级石阶，将手掌贴了上去。 凉的。 掌心下的石面细腻平整，连一道明显的裂纹都摸不到，与山下那些被海水侵蚀得残缺不全的石栏，完全是两副模样。 门旁的藤蔓垂到半空，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再往两侧看，全是山壁。 大术士走到近前，宽大的袖口向后滑落，露出两根颜色灰暗的手指，缓缓按住门边的一道纹路。 过了片刻，他将手收了回来。 “如何？” 始皇帝看向他。 “有气机往来。” 大术士望着门缝，声音低沉。 “门后有路。” 叶开听完，重新看了眼那道几乎闭合的缝隙。 没有锁，也没有能够插钥匙的地方。 他朝旁边的人示意了一下，等众人退出一些，才将掌心往前送了送。 沉闷的摩擦声随即响起。 门竟然动了。 一道细细的亮光，从缝隙后面透出来，落在叶开的鞋面上。 他手上动作稍缓，顺着那道光看了进去。 先是一截青石路。 随后，是被风吹动的树影。 叶开怔了一下，掌上继续发力，那扇沉重的石门便缓缓向内退去。 树影后面的景象，也终于显露在众人面前。 山。 一座接着一座的山。 近处的苍松生在崖边，树冠横伸出去，枝叶间露出远处青灰色的峰顶，白云正沿着山腰缓缓流动，偶尔散开一些，便能看见下方极深的山谷。 一条石径从门后向前延伸，没入林间。 更远处，隐约露出一点屋檐。 叶开按着门的手，停住了。 身后有人向前走了半步，鞋底碰到石阶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却没有人再说话。 海风仍然从背后吹来。 带着潮湿的咸味。 门里，一阵风恰好穿过松枝，枝叶晃动，几片细长的松针飘下来，落在青石路上。 旁边拿着平板的工作人员缓缓抬起头，看了眼门后的群山，又转头望向两侧的石壁。 他的嘴唇动了动。 “这后面……” 话说到一半，便没了声音。 叶开侧身挪开，让镜头完整地对准门内。 直播间里，原本还在讨论门上纹路的人，也看清了后面的景象。 “？？？” “不是，山呢？” “门不是嵌在山壁里面的吗？！” “这他妈给门开到哪儿去了？哆啦A梦是吧？” “刚才谁说里面是个藏宝室的，你再看看？” 叶开没急着往里走。 他从脚边捡起一块碎石，朝门后的青石路扔了过去。 石头落地，弹了两下，滚到一旁。 一切如常。 大术士站在门边，望向远处的山峰，原本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进袖中。 “内外不同。” 叶开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这扇门，通往别处。” 他说着，又望向门外的海雾。 “后面的山，不在此岛上。” 负责带队的人下意识看向手里的设备，屏幕还停留在先前拍摄的岛屿影像上。 方才登陆的时候，他们已经从海面看过这座岛。 眼前这些山峰，随便拿出一座，都远远超过了外面的白崖。 根本藏不住。 叶开低头看了眼门槛，又朝里面望去。 好家伙。 真给自己开出另一张地图来了。 身侧传来甲片碰撞的轻响，将军已经走到始皇帝旁边，身后的甲士也跟着靠近了一些。 始皇帝却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条通向林间的路，目光比方才更专注了几分。 叶开重新检查了一下脚下，随后跨过门槛。 鞋底踩住石板。 风从脸颊旁掠过，鼻间多了一股松木和草叶的气味，身后的海浪声也跟着远了些。 他走出几步，立即回头。 石门还在。 透过打开的门，能够看见外面的白色石阶，始皇帝站在门前，旁边工作人员手里那块平板，也仍然亮着。 门内门外，两片截然不同的景象，就这样被一道门槛隔开。 叶开抬起手，朝外面的人晃了晃。 “看得见我吧？” “看得见。” 工作人员立即应声，随即通过对讲机试了试声音，又俯身将一台摄像设备架在门旁。 入口留下两人和一尊甲士，其余人才陆续跨了进来。 小黑跟着挪过门槛，走了几步，又回头瞅了一眼。 背后的水包轻轻动了动，娇娇探出脑袋，细长的身子搭在边沿，同样朝周围看去。 叶开等始皇帝进来，才将视线重新移向前方。 远处那点屋檐，仍在树梢后面。 “过去看看？” 始皇帝微微颔首，手掌在腰间剑鞘上轻轻按了一下，沿着石径向前走去。 林间的路并不难走。 石板缝里长着细苔，有几处被树根顶起，却依旧能看出修整过的痕迹，临近陡坡的位置，还专门砌了一段矮墙。 叶开走过转弯处，往墙外看了一眼。 下面的山谷极深，雾气在树冠间穿行，先前从门口看见的那座山峰，此刻已经被近处的松枝挡去大半。 一位工作人员忍不住停下来，举着设备，将山谷和身后的路一并拍了进去。 “真走进来了……” 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没人笑他。 方才隔着门看，与真正站在这片山林里，感觉完全不同。 再向前走一段，林木渐渐疏开。 一座院落出现在石径尽头。 院墙不高，墙头的瓦缝里长了些草，门前立着一株老松，弯曲的根须从土里拱起，将旁边一块石板托得歪向一侧。 檐下挂着一方木匾。 上面的颜色已经暗了，字迹却还清楚。 纯阳别府。 同行一位戴眼镜的研究人员抬头看了几秒，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纯阳……” 他下意识念了一遍，又立即往门内望去。 直播间里，也有人认出了匾上的字。 “纯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们别说，我好像知道一个。” “先别急着猜，看看里面！” 院门虚掩着。 叶开站在外面，朝里面喊了一声。 “有人吗？” 声音传进去，越过院中的石桌，落在后面的屋檐下。 没有回应。 他又等了片刻，才伸手将院门推开。 一条细细的水渠沿着墙根穿过，清水从石槽里缓缓流下，水声很轻，院中却因此多了几分活气。 石桌旁有两只圆凳，其中一只的边缘缺了一角。 靠近屋檐的位置，摆着一方石磨，旁边还有洗刷过药材似的浅槽，只是槽底已经积了一层细细的泥沙。 叶开的视线从这些东西上扫过，最后停在正屋前的一面石屏上。 屏上刻着字。 他走近一些，先看清了其中两句。 只吞一粒金丹药。 飞入青霄更不回。 叶开脚步一顿。 身后的始皇帝也已经看见，目光落在那几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戴眼镜的研究人员走到侧面，仔细辨认着下方稍小的落款，呼吸忽然停了一下。 “纯阳子……吕岩？” 叶开转头看他。 “谁？”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又往前凑了些，将那几个字重新看了一遍，随后才缓缓抬起头。 “吕岩。” “就是吕洞宾。”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叶开重新看向那面石屏，又抬头望了眼门外的木匾。 纯阳别府。 纯阳子吕岩。 这回，连他都忍不住张了张嘴。 “八仙里面那个？” 研究人员点头，神情里还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纯阳子，吕洞宾，民间也称吕祖。” 叶开：“……” 我靠，这给他干哪儿来了，这还是国内吗！ 直播镜头正对着石屏，落款的几个字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还只是零星出现的猜测，转眼便铺满了屏幕。 “卧槽？！” “真是吕洞宾？！” “狗咬吕洞宾的那个吕洞宾？！” “我小时候跟着我奶奶拜过吕祖！” “不是，叶哥，你今天先摘长生果，转头又进八仙家里来了？” 礼物特效接连浮现，连院里的水声都被手机传出的提示音盖过去一些。 叶开顺手将声音调小，镜头却始终没有移开。 旁边的工作人员有人拍匾，有人拍石屏，先前还在检查设备的人，也忍不住靠近，亲眼看了看落款。 始皇帝站在石屏前，听完他们的交谈，才缓缓开口。 “此人，生于何时？” 研究人员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按照流传下来的记载，是唐代人。” 始皇帝没有说话。 对方意识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距离秦朝，已经过去千年左右。” 搭在剑鞘上的手指，停了一下。 始皇帝抬起眼，重新看向石屏上方。 那两句诗，就刻在离他不过几步远的地方。 金丹。 青霄。 他看了片刻，才继续问道：“后来如何？” “传说里，他修道成仙，后世一直有关于他的故事。” 研究人员说完，也望向那两行字，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以前，我们也只能从那些记载里知道他。” 如今，他们却站在了这处院子里。 始皇帝没有再问。 他将手从剑鞘上移开，越过石屏，朝后面的屋子走去。 叶开看了眼他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正屋里的陈设并不多。 一张长案，几处木架，靠窗放着坐榻，榻前的地面有一块颜色更深，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 侧面另有一道门。 门内，一座半人多高的丹炉立在石台上，炉身暗沉，几道盘绕的纹路从底部一直延伸到炉口。 大术士的脚步明显快了些。 他在炉前停下，低头看过石台上的痕迹，又抬眼去看两侧的通风孔，久久没有伸手。 叶开凑过去看了看。 炉盖偏在一旁，里面早已冷了，炉底只留下薄薄一层烧结的东西，看不出原来是什么。 沿墙的木架上摆着研钵和几只小罐，案角还压着一块长条形的镇纸。 一位工作人员将灯移过去，光照进架子下方的凹处，显出一只扁平的木匣。 “这里还有东西。” 大术士顺着光看过去，检查过木匣，才将它从凹处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案上。 匣盖滑开。 里面没有丹药。 只有一册书。 封皮呈深青色，边角略有磨损，书脊上穿着颜色发暗的细线，整整齐齐地放在匣底。 始皇帝走到案前。 大术士将册子取出，双手递了过去。 翻开第一页时，旁边的人连呼吸都轻了一些。 纸页没有碎。 泛黄的纸面上隐约能看见细密的纹理，墨迹却仍然清楚，除了文字，还有一幅画得很细的药草图。 细长的根，交错的叶，连花萼的形状都被勾了出来。 始皇帝向后翻去。 后面是密密的文字，有些地方另添了小字，还有被圈出来的几处标记。 大术士俯身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向其中一行。 “陛下，这里记的是入药的先后。” 他的手指往下移了些。 “火候、温养、收丹……都有。”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停住了，目光沿着后面的内容一点点看过去。 叶开也凑近了。 字大多能认。 连在一起，他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不过，光看大术士此时的反应，也知道这册东西的价值，恐怕远远超出了寻常古籍。 始皇帝又翻过一页。 那位一直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下意识跟着往前挪，镜头刚举到合适的位置，旁边另一个人也凑了过来。 案前转眼便站满了人。 叶开站在外面，只能看见几个人的后脑勺。 他伸手，在始皇帝胳膊旁轻轻碰了一下。 “老嬴，往边上让让。” 始皇帝侧目看他。 叶开指了指册子。 “我也想进步。” 始皇帝看了他片刻，终于将书往旁边移了一些。 直播间的人顿时坐不住了。 “你倒是把镜头也往前挪啊！” “光顾着自己进步？” “叶哥，字！拍字！别拍你脑袋！” “这真是吕洞宾留下的炼丹方法？” 叶开扫了眼屏幕，将设备调整了一下，自己也重新凑过去。 始皇帝却没有理会这些动静。 他翻过几处记载，手指在一段文字旁停了下来。 “所载诸法，皆能炼成丹药？” 大术士垂首。 “有些能辨认，有些……臣也未曾见过。” “服丹之人，可有要求？” 大术士重新看向那页文字，过了片刻，才答道：“此处提到形体与气机，恐怕还须细读。” 始皇帝微微颔首，继续往后看。 负责带队的人已经走到另一边，低声让工作人员取出保存用的盒子。 盒子不大，内里铺着软衬，放在案边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先将这几页拍下来，原本妥善收好。” 他看过册子边缘，又看向始皇帝。 “这里的保存条件还不清楚，回船之后，我们安排专人逐页整理，后续再做保护。” 工作人员拿起准备好的衬纸，朝前靠了些。 始皇帝没有将书递过去。 “先放下。” 那人的动作停在半空。 屋里几个还在低声讨论的人，也跟着抬起头。 始皇帝仍然看着书，语气平静。 “朕还未看完。” 负责人点了点头。 “不着急，您先看，只是这册原本后面还需要找地方保存，里面的内容，我们会完整拍摄下来。” 始皇帝这才抬眼。 “收走之后，送往何处？” “需要联系专门的人和地方，这种东西，普通的保存办法未必合适。” 对方回答得认真，说完，又看了眼那几页依旧完整的纸。 “我们现在也不能确定，它究竟是什么材质。” 始皇帝没有立即接话。 他的手指压着书页，片刻之后，目光从打开的盒子上移开，落到了叶开身上。 “让他收着。” 负责人一怔。 叶开正探头看那幅药草图，闻言也抬起头。 “我？” “你带着。” 始皇帝将册子稍稍合拢，语气没有变化。 “朕要看时，再找你。” 负责人看向叶开，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一下，随后便点了头。 “也好。” “叶先生带着，我们先把内容拍下来，后面的整理，有需要再跟您联系。” 叶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就说好了？ 方才那个盒子都已经打开了。 他还以为，怎么也得再商量一会儿。 始皇帝却已经将册子递了过来。 这一次，没有停顿。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随之将衬纸和软套往叶开手边挪了挪，顺带腾出了案上的位置。 直播间看得清清楚楚。 “？？？” “刚才没给，转手给叶哥了？” “好家伙，这两边还都同意了！” “叶哥这包里现在到底装了多少好东西？” “外面刚摘的那三颗果子还在里面呢！” 叶开接住册子，低头看了眼，又瞅了瞅自己放在脚边的背包。 行。 又多一样。 他将包往身边勾近些，抬头说道：“要看找我，不过翻的时候轻点儿，别给我翻散架了。” 负责人笑着应了一声。 始皇帝的目光却仍然停在书上，显然还有不少东西想看。 叶开干脆将册子重新放平，朝旁边举着设备的工作人员示意。 “先拍吧，我帮你翻。” 对方调整镜头，又把灯往侧面移了一些，避免纸页反光。 叶开托着书脊，顺着方才夹住的位置，轻轻揭开一页。 这一页的字，比前面少些。 上方单列着几个字，下面分成数行，记着药材的形貌与取用，旁边还有一幅丹炉图，炉腹处点着细小的墨记。 叶开刚准备将书页压平，动作忽然停住。 几行只有他能够看见的文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发现丹道传承：纯阳金丹方。】 【此丹若成，可助修行者脱胎换骨，叩问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