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杨飞云泯灭人性

第二天上午，香江警署。 钟邦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刚刚送来的验尸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许廷章的尸体已经检查过了，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发现中毒的迹象，可体内几处脏腑却出现了异常损伤。 负责验尸的人查不出具体原因，只能暂时将死因列为可疑。 钟邦将报告放到一旁，又拿起昨日整理的口供看了一遍。 许廷章遇害前，曾经有两个人登门拜访，其中一人是香江富商余大海，另一人则是杨飞云。 根据许府管家的说法，杨飞云当时看中了一枚古钱，甚至愿意出高价购买，只不过被许廷章拒绝了。 结果当天晚上，许廷章便死在书房里，而那枚古钱也不翼而飞。 这其中的巧合，实在让人很难不产生怀疑。 不过，怀疑终究只是怀疑。 没有找到确凿证据之前，钟邦也不能随便认定杨飞云就是凶手。 尤其让他在意的，还是许廷章那古怪的死因。 想起此前在废砖场遇到玄魁的经历，钟邦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毛小方看看。 他先向上司说明情况，随后便带着验尸报告来到了毛小方的住处。 此时毛小方正和马帆在院子里整理东西，见钟邦突然过来，还以为小尊出了什么事。 “钟警官，怎么有空过来了？是不是小尊那边有什么情况？” “小尊挺好的，昨天晚上睡得也安稳了不少。”钟邦笑着解释了一句，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公文袋里取出报告，“毛道长，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忙看看一宗可疑命案。” 听说出了命案，毛小方也认真起来。 钟邦没有隐瞒，将许廷章遇害的经过，以及警方目前查到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尤其是死者没有明显外伤，脏腑却出现异常损伤的情况，让毛小方神色凝重。 “照你这么说，这人的死因确实有些古怪。不过，单凭这份报告，我也不好判断。” 钟邦点了点头，说道：“我已经跟上司打过招呼了，要是毛道长方便，能不能跟我去一趟警署，亲自看看尸体？” “人命关天，当然没问题。” 毛小方答应得十分爽快，当即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钟邦去了警署。 来到停尸房后，钟邦让负责看守的警员打开房门，带毛小方来到许廷章的遗体旁。 毛小方先检查了一遍尸体，随后取出一张符箓，掐诀催动。 随着法力注入，符纸表面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 当他将符箓靠近尸体时，原本平静的符纸忽然轻轻颤动起来，表面的金光也暗淡了少许。 毛小方见状，又仔细查看了一番，脸色逐渐严肃起来。 “果然有问题。” 站在旁边的钟邦连忙凑近了些。 “毛道长，查出什么了？” “死者体内残留着阴煞之气，而且已经侵入脏腑。”毛小方收回符箓，解释道，“这种情况，寻常疾病可造成不了。依我看，他很可能是中了某种邪术，才会突然丧命。” 钟邦听完，脸色也认真起来。 有了此前玄魁的经历，他自然不会怀疑毛小方是在胡说八道。 只是这样一来，案子便更加复杂了。 原本以为可能是普通的杀人夺宝，如今看来，凶手恐怕还懂得某些邪门手段。 “毛道长，那你能不能看出是什么人下的手？” 毛小方摇了摇头。 “残留的阴煞之气太少，目前只能看出死者曾经受到邪术侵害。至于凶手是谁，还得靠你们继续调查。” 说到这里，他又提醒了一句。 “不过，既然对方懂得邪术，你们查案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如果发现什么异常，随时可以来找我。” 钟邦连忙道了声谢。 两人离开停尸房后，又聊起了案件的其他线索。 当钟邦提到余大海曾带着杨飞云登门求购古钱时，毛小方不由有些意外。 “杨飞云？” “毛道长也认识他？” “见过两次，谈不上熟悉。”毛小方想了想，继续说道，“不过此人倒是懂一些术士手段。” 钟邦闻言，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毛小方也没有多作猜测。 如今只知道杨飞云曾经求购过古钱，至于许廷章究竟死在谁的手里，仍然需要调查。 随后，钟邦将毛小方送回住处，又返回警署继续忙碌起来。 …… 与此同时，余府。 杨飞云正在房中整理飞龙七星阵的相关古籍。 经过昨日一番研究，他已经将天寿缘珠的祭炼方法弄清楚了。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想要炼成天寿缘珠，必须以挚爱之人的心脏为引，再通过邪术汇聚其情缘与寿数，最终才能形成符合改命要求的灵物。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取心时必须保留其中的生机。 也正因如此，普通人的心脏根本无法代替。 想到自己即将做的事情，杨飞云心里难免有些复杂。 可经过昨夜的考虑，他已经决定继续改命。 如今六件灵物全部到手，飞龙七星阵也已经补全，只要取得天寿缘珠，他多年来的谋划便能真正付诸实施。 他实在不愿意在最后关头放弃。 正想着，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任婉贞端着一盘糕点走了进来，见丈夫又在翻看那些古籍，忍不住说道：“飞云，你怎么又忙起来了？昨天不是才跟你说过，别总把自己关在房里吗？” 杨飞云抬起头，看着妻子略带埋怨的神情，脸上露出了笑容。 “知道了。这不是还有点事情没弄明白吗？等忙完这阵子，我一定好好休息。” 任婉贞将糕点放到桌上，顺手替他收拾了一下散乱的书页。 “你每次都这么说。以前还会陪我出去走走，现在整天不是研究这个，就是琢磨那个。余老板都说了，让你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听见这话，杨飞云沉默片刻，忽然笑着说道：“既然你这么想出去，不如今天下午我陪你到城外走走。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你，正好趁着天气不错，咱们也出去散散心。” 任婉贞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之色。 “真的？你今天不用忙那些事情了？” “再忙也不能一直不陪你啊。” 杨飞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十分温和。 任婉贞高兴之余，也没有再责怪丈夫，转而开始琢磨下午出门要准备些什么。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杨飞云心中微微一动。 两人成亲多年，任婉贞一直对他十分体贴。 哪怕这些年来自己将大部分心思都花在了改命上，她也从未真正埋怨过。 如今想到下午的打算，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可当目光落在桌上的阵法古籍时，那点不忍很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为了逆天改命，他已经付出了太多。 眼下距离成功只差最后一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 …… 下午，两人离开余府，乘车来到香江城郊。 这里远离城中的热闹街道，附近山林环绕，景色倒也清幽。 任婉贞许久没有出来散心，一路上心情颇好，时不时还会停下来看看沿途的花草。 杨飞云陪在身边，不时与她说上几句话，表面上与平日并无不同。 走了一阵，两人来到一处山间空地。 附近有座早已荒废的小庙，平日很少有人经过，周围也听不见什么人声。 任婉贞看了看四周，笑着说道：“这里倒是清静，没想到香江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后有空，咱们倒是可以经常过来。” 杨飞云望着妻子的笑脸，沉默了一会儿。 “婉贞，这些年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 任婉贞听得有些意外，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些？咱们夫妻这么多年，日子过得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可也没什么不好。你就是心思太重，总觉得现在的生活还不够。” 她说着，又轻轻叹了口气。 “我倒是希望你能早点放下那些烦心事，咱们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杨飞云听完，没有立即接话。 片刻之后，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暗中运转法力。 任婉贞见丈夫突然不说话，正觉得有些奇怪，便发现周围莫名刮起了一阵阴风。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杨飞云手中的符箓便化作一道阴光，直接没入她的体内。 任婉贞身体一僵，顿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飞云！你这是做什么？” 她满脸惊慌地望着丈夫，怎么也没想到杨飞云会突然对自己施展邪术。 杨飞云走到她面前，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婉贞，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任婉贞心里顿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飞云，你先把我放开！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杨飞云没有立即回答。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我找到最后一件改命灵物的线索了。”他看着妻子，缓缓说道，“只要得到它，我就能启动飞龙七星阵，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 “那是好事啊！你找了这么多年，总算快找齐了。”任婉贞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越来越不安，“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杨飞云望着她，终于将实情说了出来。 “因为最后一件灵物，就在你身上。” 任婉贞顿时愣住了。 她虽然不懂那些高深的术法，却也听得出丈夫话里的意思。 尤其是看到杨飞云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她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与自己共同生活多年的男人，竟然真的准备伤害自己。 “你……你要拿我去改命？” 任婉贞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 杨飞云看着她，没有否认。 “婉贞，你放心，等我成功改命以后，一定不会忘记你这些年的付出。” 这番话彻底击碎了任婉贞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她拼命挣扎起来，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杨飞云！我是你妻子啊！这些年我怎么对你的，你心里难道不清楚？你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富贵，连我的命都可以舍弃吗？” 听着妻子的哭喊，杨飞云心中猛地一颤。 可当他想到那六件已经到手的灵物，以及准备多年的飞龙七星阵时，眼神还是渐渐冷了下来。 “婉贞，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 说完，他双手掐诀，口中念起一段晦涩的邪咒。 随着咒语响起，周围的阴煞之气逐渐汇聚过来，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将任婉贞笼罩其中。 任婉贞满脸惊恐，仍在拼命挣扎，可身体被邪术束缚，根本无法挣脱。 随着杨飞云不断催动法力，那道暗红色光芒越来越浓，逐渐汇聚到任婉贞胸前。 她的脸色迅速苍白下去，原本还在哭喊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 片刻之后，伴随着一阵血光涌动，一颗被暗红色光芒包裹的心脏从她体内浮现出来。 任婉贞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生机。 杨飞云伸手接住那颗心脏，继续按照古籍中的法门运转邪术。 随着法力不断注入，心脏表面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血色纹路，原本浓郁的血光也慢慢收敛，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通体暗红的珠状灵物。 珠体内部隐约有血光流转，散发着一股阴冷而诡异的气息。 杨飞云仔细检查了一遍，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天寿缘珠……终于炼成了！” 他苦苦寻找多年的最后一件改命灵物，如今总算落到了手里。 过了片刻，杨飞云才低头看向倒在地上的任婉贞。 看着妻子已经没有了气息，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夫妻多年，终究还是有感情的。 可如今人已经死了，再说什么也没有意义。 杨飞云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道：“婉贞，你别怪我。等我真正改了命，下辈子一定想办法好好补偿你。” 任婉贞已经彻底死去，下辈子又该如何补偿，他显然没有考虑过。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尽快完成飞龙七星阵。 他将天寿缘珠小心收好，又处理好任婉贞的遗体，这才独自离开山林。 …… 傍晚时分，杨飞云回到了余府。 余大海刚好从外面回来，见只有他一个人，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飞云，你不是陪婉贞出去散心了吗？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 杨飞云神情自然地笑了笑。 “婉贞这段时间心情有些烦闷，下午走到城外时，忽然说想去看望一位旧识，顺便在那里住上两日。我本来想陪她过去，可她说我最近还有事情要忙，便让我先回来了。” 余大海听完，倒也没有怀疑。 不过，他与任婉贞也算熟悉，知道她平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杨飞云。 如今突然独自在外面住上几日，多少有些反常。 “这样啊，那你回头记得让人捎个消息回来。婉贞平日对你那么上心，别回头你们两个都忙得忘了照顾自己。” 杨飞云笑着答应下来，随后便借口有些疲倦，回了自己暂住的院子。 等房门关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任婉贞突然失踪，迟早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不过，只要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他完成飞龙七星阵，其他事情便都不重要了。 想到这里，杨飞云也顾不上休息，立即从柜中取出那个存放改命灵物的木匣。 打开之后，六件灵物整齐摆放在里面，其中便有昨夜刚刚夺来的紫府命钱。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取出，随后又从怀里拿出天寿缘珠，小心地放在旁边。 望着眼前的七件灵物，杨飞云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为了搜集这些东西，他前后花费了多年时间，甚至不惜杀人夺宝，亲手害死自己的妻子。 如今，总算全部集齐了。 杨飞云又取出此前补全的飞龙七星阵图，仔细对照了一遍。 阵图完整，灵物齐全，剩下的便是寻找合适的地方，将整座飞龙七星阵真正布置出来。 这些年来，他为了改命研究过不少风水地势，对香江周边的山川环境也颇为熟悉。 心中盘算一番后，他很快便有了几个合适的地点。 只要接下来亲自过去查看，选出最适合布阵的地方，便能开始最后的准备。 想到这里，杨飞云重新将七件灵物收好，心情也变得格外畅快。 至于许廷章的命案，以及任婉贞失踪可能带来的麻烦，他如今已经顾不上太多。 他只想尽快启动飞龙七星阵，改变自己这辈子的命运。 为了这一刻，他已经等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