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灵雾谷惊变

内门的月度试炼，发布得比姜小野预想的要快。 试炼任务很简单：灵雾谷，采集凝雾草。每人至少采满十株，三日内上交，完不成的扣三个月月例。 “灵雾谷在宗门后山，常年雾气缭绕，凝雾草就长在雾气最浓的地方。“试炼登记处，李管事笑眯眯地给姜小野指路，“姜师妹是新人，我特意给你安排了个好地方，谷深处那片区域，灵气最浓，凝雾草也最多。“ 姜小野看着地图上被圈出来的那片区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地方？李管事会给她好地方？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笑嘻嘻地道了谢，拿着地图走了。 刚走出试炼登记处，她就在拐角看见了谢临渊。 谢临渊靠在墙上，白袍不染尘，看着她手里的地图，眉头微微皱起。 “灵雾谷？“他说。 “嗯。“姜小野点头，“月度试炼，采凝雾草。“ “谷深处那片区域，别去。“ “为什么？“ “最近灵雾谷不太平。“谢临渊的声音很低，“谷深处出现了超出练气期的东西。宗门正在排查，但还没查出结果。“ 姜小野心里一沉。 超出练气期的东西。而李管事，偏偏把她分到了那片区域。 “那李管事怎么还把我往那儿分？“她问。 谢临渊看了她一眼，没回答。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李管事把你往那儿分，正是因为那里危险。 “谢师兄，“姜小野问，“那我能换区域吗？“ “试炼名单已经定了，换不了。“谢临渊说，“但你记住，遇到不对劲的东西，立刻跑。别逞强。“ 说完，他转身走了。 姜小野看着他的背影，把地图收进怀里。 第二天一早，姜小野背着药篓，跟着试炼队伍进了灵雾谷。 灵雾谷的雾气，比她想象的要浓。 浓到什么程度？三步之外看不清人脸。同组的一个内门弟子走着走着，一回头，发现身后的人不见了。 “人呢？“ “走散了！这雾太邪门了！“ “姜师妹，你在哪？“ 姜小野站在雾里，看着四周白茫茫一片，皱起了眉头。 她运转归真诀第三层，感知了一下周围，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雾气里，混着一缕缕阵法痕迹。 很淡，淡到普通弟子根本察觉不到。但在归真诀第三层的感知下，那些痕迹像一条条细线，织成一张看不见的网，把这片区域笼罩起来。 有人动过手脚。 这雾，不是天然的。 “姜师妹！“同组的弟子在雾里喊，“这雾太邪了，我先撤了！你自己小心！“ “喂——“ 话没说完，那弟子已经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姜小野：“……“ 得，又剩她一个了。 她深吸一口气，顺着凝雾草的灵光往谷深处走。走了小半个时辰，她终于在一片浓雾里看到了几株凝雾草——淡蓝色的，叶子像水晶，在雾里发着微光。 “找到了。“她蹲下来，正要伸手去采，忽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轰隆。轰隆。 震动越来越剧烈，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姜小野猛地抬头，看见浓雾里缓缓亮起两点红光——眼睛。 一双比灯笼还大的眼睛。 然后，一条巨大的蟒蛇从雾里探出头来，通体灰白，鳞片上缠着丝丝雾气，吐着信子，冷冷地盯着她。 雾蟒。 筑基期。 姜小野：“……“ 李管事，你真是我的大恩人。这片区域，果然“灵气最浓、凝雾草最多“，还附赠一条筑基期的雾蟒。 “嘶——“雾蟒发出低沉的嘶鸣，血盆大口张开，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姜小野脚下漏气飞，身形暴退。 雾蟒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她一个翻滚避开，尾巴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漏气炸！她指尖一缕气漏出，在雾蟒身上炸开。 气浪炸得雾气四散，但雾蟒的鳞片只是晃了晃，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嘶！“雾蟒被激怒了，一口毒雾喷出，弥漫开来。 姜小野撑起漏气盾，毒雾撞在气膜上，滋滋作响。气膜只撑了三息，就出现了裂纹。 三息。又是三息。 练气对筑基，差距太大了。 她脚下漏气飞，拼命闪避，但雾蟒的速度也不慢，蛇尾一次次横扫，她一次次堪堪避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刮破了好几道，手臂上多了一条血痕。 跑不掉。打不动。挡不住。 姜小野咬着牙，心里第一次生出了绝望。 这就是李管事给她安排的“意外“吧。一个练气六层的弟子，死在筑基雾蟒嘴里，再正常不过。 但……凭什么？ 十年前，陈枫师兄查归真诀，被裴长老灭口。十年后，她也要死在裴长老的“意外“里？ 她不认。 姜小野猛地停住脚步，不再闪避，反而朝雾蟒冲了过去。 雾蟒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类会自己送上门。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下来。 姜小野没有躲。 她在雾蟒的大口快要咬中她的瞬间，双手贴上雾蟒的鳞片，归真诀第三层全力运转！ 吸！ 雾蟒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顺着她的双手涌进丹田。 “嘶——！“雾蟒发出凄厉的惨叫，它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流失，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这蟒怎么越打越小？“姜小野边吸边吐槽，“李管事该不会给我安排了个充气的吧？“ 雾蟒：“……“它听不懂，但它快哭了。 练气六层的灵力，吸筑基期的雾蟒，本来是不可能的事。但归真诀第三层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以漏为补，以散为聚，对手越强，吸得越狠。 雾蟒疯狂挣扎，想甩开姜小野。但姜小野像八爪鱼一样缠着它，越吸越用力。 灵力涌入丹田，在她体内疯狂运转。练气六层中期……练气六层巅峰……练气七层！ 突破了！ 姜小野只感觉丹田里轰的一声，灵力暴涨，整个人都轻了一截。她猛地发力，把最后一丝灵力从雾蟒体内抽走。 雾蟒瘫倒在地，从一条十丈长的巨蟒，缩成了一条三尺长的小蛇，蔫蔫地趴在地上，连吐信的力气都没有了。 姜小野松开手，看着地上蔫成一团的小蛇，自己也腿一软，坐倒在地。 “差点……交代在这儿了。“她喘着粗气，“筑基期的妖兽，真不是人打的。“ 就在这时，浓雾被一剑劈开。 谢临渊从雾里冲出来，白袍沾满了露水，脸上全是急切。他看见姜小野满身血地坐在地上，瞳孔猛地一缩，一步冲过来：“姜小野！“ “谢师兄？“姜小野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我感觉到灵雾谷的阵法被动了手脚，就知道不对。“谢临渊蹲下来，检查她的伤势，“你怎么样？“ “我没事。“姜小野笑嘻嘻地说，“就是有点饿，谢师兄带灵糕点了吗？“ 谢临渊：“……“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灵糕点，扔给她。 “你到底是来试炼的还是来野餐的？“ “都来。“姜小野接过灵糕点，咬了一口，“谢师兄真贴心，连糕点都随身带。“ 谢临渊别过头，耳朵尖有点红：“我只是路过顺手带的。“ 姜小野：“……“ 路过到灵雾谷深处？这话骗鬼呢。 谢临渊站起身，检查了一下周围的阵法痕迹，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他低声说，“这阵法被人改过，把谷深处的禁制调弱了，让筑基期的妖兽能闯进来。这是裴长老的手笔。“ 姜小野咬着糕点，问：“那宗门会查吗？“ “查？“谢临渊冷笑，“裴长老就是管试炼的，他自己改的阵法，谁会查他？“ 姜小野沉默了。 她低头看着地上那条蔫成小蛇的雾蟒，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裴长老派来杀她的“意外“，被她吸成了蛇干。 “谢师兄，“她抬起头，“我不会死的。裴长老想让我死在“意外“里，我就偏要活得好好的。“ 谢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行。“他说，“那我等着看你活得有多好。“ 这天晚上，灵雾谷试炼结束。姜小野交了十株凝雾草，还多交了一株，顺手把蔫掉的雾蟒也带了出来，说是“试炼意外收获“。 消息传到李管事耳中时，他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她活着出来了。还突破了练气七层。 他掏出传讯符，低声说了一句话。 传讯符的另一端，是千里之外的那间密室。 黑暗中的血红色瞳孔，缓缓睁开。 “试炼失败了？“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有点意思。练气六层反杀筑基妖兽……这个传人，比我预想的还要有价值。“ “主人，那属下……“ “等不到筑基了。“血红色瞳孔微微眯起，“宗门秘境，三个月后开启。让裴长老在秘境里，安排一场万无一失的“意外“。“ “是。“ 传讯符的光芒熄灭。 密室重新陷入黑暗，只有那对血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缓缓转动，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归真诀的传人……“他低声呢喃，“你越强，越值得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