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筑基之前

秘境结束的第三天，整个青岚宗都炸了。 “听说了吗？姜小野在秘境里获得了归真子的传承！“ “归真子？就是那个上古仙人？“ “对啊！她一个杂役出身的，练最烂的《漏气决》，居然获得了上古传承！“ “而且她还突破了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 全宗上下，都在议论姜小野。 从外门的杂役到内门的长老，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曾经的“全仙门最废的人“，现在成了全宗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宗主亲自召见了姜小野。 宗主殿里，青岚宗宗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看着姜小野，脸上带着和蔼的笑。 “姜小野，“宗主说，“你在秘境里的表现，我都听说了。获得归真子传承，是我青岚宗的荣幸。“ 姜小野站在大殿中央，有点不自在。 “宗主，“她挠了挠头，“你别这样，我不习惯。你还是骂我两句吧，我比较自在。“ 宗主：“……“ “咳，“宗主清了清嗓子，“从今天起，你就是内门排名第一的弟子。月例灵石翻倍，洞府随便挑，藏经阁三层随时可以进。“ “排名第一？“姜小野一愣，“那谢师兄呢？“ “临渊他自愿让贤。“宗主说，“他说你比他更需要这些资源。“ 姜小野：“……“ 谢临渊那个家伙，居然把第一让给她了？ “还有，“宗主继续说，“一个月后是内门大比，大比前三可以获得筑基丹。你虽然已经是排名第一，但筑基丹还是要通过大比获得，这是宗规，我也不能破例。“ “筑基丹。“姜小野眼睛亮了。 她现在练气九层，距离筑基只有一步之遥。但筑基不是想筑就能筑的，需要筑基丹辅助，否则成功率不到三成。 “我明白了。“姜小野点点头，“我会参加大比的。“ “好。“宗主满意地笑了，“好好准备。一个月后，我希望看到一个筑基期的姜小野。“ 从宗主殿出来，姜小野遇到了刘嬷嬷。 刘嬷嬷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小野，你出息了。“ “刘嬷嬷，“姜小野笑嘻嘻地说，“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想笑。“ “你这孩子！“刘嬷嬷瞪了她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起来，“到了内门，别给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姜小野抱了抱刘嬷嬷，“你放心，我最擅长不惹事了。“ 刘嬷嬷：“……“ 你最擅长惹事还差不多。 另一边，裴长老的处境就没那么好了。 秘境里的事，谢临渊和苏婉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宗主。裴长老勾结外敌、安排伏击、意图谋害同门，每一条都是大罪。 但裴长老是筑基期长老，而且背后有血瞳老祖撑腰，宗主不敢把他怎么样，只是解除了他的藏经阁管理权，罚他面壁三个月。 “我不服！“裴长老在长老殿里拍桌子，“我在藏经阁管了十年，说撤就撤？！“ “裴长老，“宗主的声音很冷，“你勾结外敌，意图谋害同门，没把你逐出师门，已经是看在血瞳老祖的面子上。你要是再闹，就不是面壁三个月这么简单了。“ 裴长老：“……“ 他咬着牙，忍了下来。 但从长老殿出来后，他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姜小野……“他低声呢喃，“你给我等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传讯符，注入灵力。 “老祖，“他的声音恭敬，“宗门这边已经容不下我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传讯符那头，血瞳老祖的声音传来：“不急。一个月后，我会在落霞山等她。到时候，她筑基也好，不筑基也好，都得死。你只要……把她引出宗门就行。“ “是。“裴长老收起传讯符，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姜小野回到自己的新洞府，内门排名第一的洞府，灵气浓度是之前那个角落小院的五倍。 但她没心思享受，而是盘腿坐下，开始研究归真诀的完整记载。 完整记载里，除了一至九层的心法和招式，还有归真子一生的修炼心得，以及……一些关于修仙界的秘密。 其中一段，引起了姜小野的注意。 “天赋秩序，非天道所定，乃人为所设。上古之时，人人皆可修仙，无灵根碎灵根之分。后有强者为独占资源，设灵根之制，分三六九等，名曰“天赋“，实为“垄断“。维持此秩序者，号“天序盟“。“ 姜小野的手开始发抖。 天序盟。 天赋秩序不是天道定下的，是人为的。 碎灵根不是天生的废柴，是被人定义的废柴。 归真诀之所以被禁，不是因为它是邪功，而是因为它能打破天序盟的垄断。 “天序盟……“姜小野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听着就不像好人组织。“ 她继续往下看。 “归真诀传至第九层，可破灵根之制，返璞归真，人人如龙。吾创此诀，非为称霸，实为天下废灵根者留一条生路。天序盟势大，吾独木难支，唯望后来者，继吾之志，破此牢笼。“ 姜小野看着这段文字，久久没有说话。 归真子创归真诀，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所有被定义为“废柴“的人。 而她，姜小野，碎灵根，练了十年最烂的功法，现在成了归真诀的传人。 “放心吧，前辈。“她握紧拳头，“你没做完的事，我来做。“ 就在这时，洞府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谢临渊走了进来，白袍不染尘，抱臂看着她。 “宗主把第一让给你了？“姜小野问。 “嗯。“谢临渊在她对面坐下，“你比我更需要资源。“ “为什么？“姜小野歪着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从一开始，你就一直在帮我。“路过“到我家门口送灵石，“路过“到藏经阁外守着我，“路过“到秘境里救我。谢师兄，你到底是谁？“ 谢临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姓谢，叫谢临渊。但我以前不姓谢。“ “我家族姓归。“ 姜小野一愣：“归？“ “归真子的归。“谢临渊的声音很低，“我家族，是归真诀的守护者。世代守护归真诀的残篇，等待传人出现。“ “三百年前，天序盟发现了我们家族。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被我父亲的好友救走，改姓谢，藏在青岚宗。“ “我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你。“ 洞府里安静了很久。 姜小野看着谢临渊，这个一直毒舌、一直“路过“、一直默默保护她的人，原来背负着这么深的仇恨和使命。 “所以，“她轻声说，“你一直在我身边“路过“，是为了保护我？“ 谢临渊：“……“ “是路过。“他别过脸，耳尖微微发红。 姜小野笑了。 “行吧，路过。“她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谢师兄，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天序盟灭你满门，这笔账，我们一起算。“ 谢临渊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好。“ 就在这时，姜小野怀里的传讯符亮了。 她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传讯符上，只有一行字： “一个月后，落霞山。你若不来，青岚宗上下，鸡犬不留。——血瞳。“ 血瞳老祖的约战。 姜小野把传讯符递给谢临渊。 谢临渊看完，脸色沉了下来：“他在逼你。“ “我知道。“姜小野活动了一下手指，丹田里归真诀第四层的灵力蠢蠢欲动，“但我不怕。“ “一个月。“她看着窗外，“一个月后，我会筑基。然后，去落霞山，拿他试试手。“ “你有把握一个月内筑基？“谢临渊问。 “没有。“姜小野老老实实说，“但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 她从怀里掏出归真诀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归真诀第五层，返璞归真。筑基之后才能修炼。但如果我在筑基的时候，就开始运转第五层的心法呢？“ 谢临渊眼睛一亮：“你想在筑基的同时，直接突破第五层？“ “对啊。“姜小野笑嘻嘻地说，“别人筑基是筑基，我筑基是筑基+突破第五层，一步到位。多划算。“ 谢临渊：“……“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知道啊。“姜小野说，“但我时间不够。一个月后，血瞳老祖在落霞山等我。我要是只筑个基，去了也是送死。必须第五层也突破，才有一战之力。“ 谢临渊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递给她。 “这是我家族传下来的筑基丹。“他说，“本来是留给我自己用的。现在，给你。“ 姜小野一愣：“那你呢？“ “我不急。“谢临渊别过脸，“你比我更需要。“ 姜小野看着手里的筑基丹，又看了看谢临渊，心里暖了一下。 “谢师兄，“她说，“你对我真好。“ “路过。“谢临渊说。 姜小野：“……“ 行吧，路过就路过。 她把筑基丹收好，盘腿坐下，开始运转归真诀第五层的心法。 一个月。 她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落霞山，她要让血瞳老祖知道，归真诀的传人，不是好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