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震惊

名单上所有案发当年的成年男性，除了已经离世的，无一缺席，一个个自觉排队，登记信息、配合采血，全程配合、无人推诿。就连此前被众人视作重点怀疑对象、曾扬言报复唐家的李大柱，也按时到场，全程配合完成了DNA样本和指纹采集。 全员样本采集工作，前所未有的顺利，彻底扫清了前期的排查阻力。 所有血样第一时间封存、送检，加急送往市局刑侦实验室，但是夏明的目的是指纹。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期盼能通过这份全覆盖的指纹样本，锁定二十二年前隐藏的真凶。 几天后，比对结果正式出炉。实验室的鉴定报告平铺在桌面上，白纸黑字，结论清晰。几人围站在桌前，视线齐齐落在最终结果上。 全村所有登记在册人员指纹，全部与当年案发现场苍蝇纸提取的未知凶手指纹，无任何匹配位点。其中，重点排查的杨红金，指纹信息也完全对不上，排除是直接凶手的嫌疑。 低气压笼罩在办公室上空。 连日的奔波、破冰、全员排查，费尽心机打通的突破口，最终换来的，是一无所获。 夏明垂眸看着报告单，清隽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的平静之下，藏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凝重。 夏明先是扫清所有显性矛盾人员，最后却无一人吻合凶手指纹。 而后又对案发当时年龄在20到35之间的年轻男性进行比对，也没有找到符合的。 为了以防万一，避免出现漏网之鱼，夏明对提取到的有所指纹进行了比对，依然没能找到相符合的。 王月月的发言打破了低迷的的气压：“这是不是意味着隐藏在二十二年旧案背后的真凶，根本不在本村村民之中。或者已经死了？” 严隐：“你是说流窜作案的外来者？” 王越：“不会是流窜作案的外来者，前面我们已经排除过了。” 严隐：“那会不会是那人已经死了？” 陆燐摇头：“没死。如果死了，“鬼”就不会出来闹了。” 那些闹鬼视频本来在重案组进驻村里调查的时候都已经被发布者自动删除了。正因为发布者主动删除，陆燐才没有把目标锁定这些发布视频者身上。 以为只是一些爱探险的自媒体人为了流量而制作的东西。而当警方一介入，他们就害怕担责，所以主动删除。 但是后来陆燐仔细一看视频发布的时间和发布的ID，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些视频发布时间就在知许市公安局新局长上任后不久。一些人会了解一些规则，新官上任三把火，必会做出一些业绩，而公安局局长自然就是破案。特别是破获成年悬案，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之能力。 所以陆燐转念一想，万一那鬼是知情者呢？也许“鬼”之所以闹，是为了引起社会的关注，好让警方重启对唐永生案的调查。 事实也是如此，当警方重启调查的时候，鬼不闹了。 所以这不是一只无理取闹的鬼。 陆燐思考着，既然鬼不是无理取闹，那么只要重案组假装撤走，鬼就会再出现，他们就可以逮住那只鬼，或许从鬼身上获得一些线索。 “陆队的办法一定管用！那——你们说，这只鬼会不会就是唐永生当年幸存的儿子扮演的啊？”严隐问道。 王越：“那视频里的鬼身高才一米五多，明显是个女性或者小男孩，唐永生儿子当年10个月，现在都27，28了，怎么可能那么点身高呢？” 严隐：“哦，也是！唐永生和刘小敏那么高的身高，遗传身高就对不上。” 严隐又说道：“会不会是他雇来的小孩？” 王越无奈回他：“或许吧！”其实他心里一点也不认为那只鬼会是唐永生的儿子。如果是他儿子，他就会去派出所入录DNA了，进而警方自然会顺藤摸瓜，往下查当年的案子，何必装鬼，因为装鬼可不一定能引起关注还可能被网警直接删光视频了事。 说到这只“鬼”，大家觉得很不能理解这只鬼的行为逻辑。 他装鬼引起关注，可知他必然是知情者，又希望为唐永生一家报仇雪恨，为何不写封匿名信，给警察指明方向，反而用这种方式搅动人心、逼迫警方重启旧案？ 大家推测，可能这只鬼也并非全然知情，而是握有碎片化线索的局内人；他不敢明说，怕引火烧身，担心自身的安全。 王月月又突然说道：“你说凶手会不会是女性，因为我们并没有比对女性村民的指纹样本？” “我天！大姐，你是金鱼的记忆吗？夏主任刚刚说过案发现场提取的脚印，明确指向的是男性。还有，女性会性侵小女孩吗？” 严隐的连番反问，王月月讪讪噤声。 马成则推测：“凶手会是当年根本不在村籍、未被纳入排查范围的隐性人员吗？” 也就是说凶手对这个村子是熟悉的，但户籍并没有在这个村子里。比如外出务工，户籍迁出去的村民，还有外出读书户口迁入学校的大学生，或者当兵的，或随母落户在外公那边的却生活在这个村子的男性后代。 这要调查起来范围可广了，而且没有当年的任何记录，显然陈昌虢当年并没有考虑到这类“隐形人”的存在。 陆燐十分赞同马成的这一推测：“这确实是一种可能性，不过目前还没有明确的怀疑目标。我会将这个方向列为重点调查方向。” 这桩灭门悬案的真相，比所有人预想的，藏得更深、更隐秘。他或许从未在村中久居，或许只是当年短暂停留的过客，但他属于这个村子，所以知道这个村子的一切。 作案之后，连夜逃走，再也没有回过这个村子。而办案的警察未必能了解村里人的熟人社会结构与隐秘人际关系网，更难捕捉一个刻意抹除痕迹的“影子”。 全村DNA和指纹排查轰轰烈烈的大规模排查彻底落幕。 采血、摸底、核对户籍、逐户问话、翻查旧迹、深挖茅坑、勘验痕迹。动静闹得铺天盖地，几乎把整座商河村翻了个底朝天。 可最终的结果，是零匹配、零突破、零线索。 警车不再进村，警员不再走访，村口连日忙碌的临时办案点彻底荒废。 外人看来，这群从城里来的什么重案组警察，仿佛突然被掐住了喉咙，哑了声音，束手无策。 村里的流言顺势疯长，压了一阵子的恐惧与猜忌，再度卷土重来。 “查不下去了吧？又是白忙活一场。” “我就说，这案子根本破不了。” “当年查那么久都没用，现在还能翻出什么水花？” “警察是不是悄悄撤走了？” “那唐支书家的冤，是不是又压下去了？我们村子……是不是还要继续闹鬼？” 闲言碎语飘在夏日燥热的风里，混杂着村民麻木、畏惧、八卦的复杂心绪。 村里人都以为，这场重启的旧案，终将和二十二年前一样，草草收场，烂入尘埃。 也正如陆燐预判的那样——警方一旦停下动作，鬼就出来了。 果然，重案组撤走的第六天夜里。 各大短视频平台、本地论坛、同城热搜，一条条标着商河村灭门凶宅深夜闹鬼的视频，悄无声息刷屏爆火。 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了。 视频画面昏暗摇晃，取景全是唐永生家荒废老宅。 深夜院落杂草摇曳、窗棂空荡晃动、月光透过破窗投射诡异残影，配着低沉阴森的背景音，文案惊悚刺眼： 【二十二年冤魂不散，真凶未落网，老宅夜夜啼声】 【全村闭口的秘密，藏着山村最脏的人心】 短短一夜，播放量暴涨百万，评论区炸开上千条讨论。 “难怪警察查不出来，原来是冤魂作祟。” “村里一直闹鬼是真的！” “肯定是凶手还在村里，压不住怨气！” 恐怖热度层层发酵，再次把这桩尘封二十二年的悬案，强行推回大众视野。 市局网安办公室，严隐盯着满屏刷屏的视频，指尖飞快划过后台数据。 “陆队，不是自然走红，是有人批量剪辑、定点投放、刻意造势。” 根本不是网友随手拍摄的猎奇视频，是人为蓄意制造的舆论风波。 有人在暗处，以为警方放弃了，又开始故意搅动风浪，逼案子重启。 严隐连夜溯源IP地址，层层剥茧、穿透多层隐匿转发，最终锁定源头。 “查到了！所有原始素材、首发帖子、剪辑账号，初始IP全部出自市区一处公共免费i-F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