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除了人，没什么好怕的

后来的事实印证了这一点：王越喜欢蒙媛媛，蒙媛媛却心仪陆燐，这段关系最终酿成了悲剧。夏明心里想着，真希望重案组的成员们，别再重蹈这样的覆辙。 陆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严隐道：“小隐子，咱们队里数你年纪最小，还刚好是个男的，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啊——陆队——这个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严隐想了想，说道：“一个人能不能记得13岁时候发生的事情，这得看具体事件对他的冲击有多大。如果当年那个失踪的孩子跟他有过密切接触，或者事后家里、周围人反应异常，他很可能会有印象。但如果仅仅是日常玩耍过，过了三十年，记忆大概率已经模糊了。” “说得很好啊，小隐子，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对我们队里唯一的警花，你要有耐心，就像回答我问题一样的回答她的问题，明白吗？”陆燐露出一点笑意，目光在严隐和王月月之间扫过。 夏明也跟着陆燐笑了一下。 严隐耳根一红，挠了挠头没再吭声。 “所以，我们得找到他，当面谈。记忆可以模糊，但感觉不会骗人。哪怕他记不清具体细节，只要重新回到那个场景，身体和情绪的反应会帮他找回碎片。” 陆燐接着部署道：“那我们就着手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严隐，你和王月月负责调取赵元建一家的户籍档案，通过线上渠道查找他们一家的下落。王越和马成，你们去走访当年案发区域的住户，重点了解两个情况：一是是否有人记得赵元建一家后来的去向；二是赵文胜的儿子和他当年关系如何，有没有一起玩耍的经历。康哥，你和张豪负责梳理前辈留下的调查笔录和法医尸检报告，看看有没有被遗漏的细节。” 线上线下同时推进。 “明白。”严隐和王月月同时应道。 马成和王越也领命而去。 夏明看着众人各自忙碌的背影，走到陆燐身边，压低声音说：“陆队，那，我呢？” 陆燐环顾四周，办公室已经没有人了。 “你故意的吧，就算我安排你，你会听吗？”陆燐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你夏主任什么时候需要我安排任务了？说吧，你打算安排我干什么。”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外面不服从你指挥的似的。”夏明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再去赵元建的老宅。” “搜查令还没到手呢！”陆燐已经把搜查赵元建的老宅的申请提交上去了，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批下来。” 夏明悄声说道：“趁现在没人注意那里，我们还是像昨晚一样，从窗户翻进去看看。手续后面补上。” 陆燐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听你安排。” “天黑误事，我们得抓紧时间。”夏明说着已经迈步往外走。 “其实昨晚你也很害怕，对吧！”陆燐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警局大门。 夏明坦然道：“我承认我害怕，那又怎样？” 陆燐：“不怎样，我也有点害怕。” 白天“故地重游”，这里的一切依然骇人，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阳光斜斜地从卷闸门缝隙切进来，在一楼积灰的瓷砖上割出一道晃眼的亮带，整间屋子大半都泡在阴沉沉的阴影里，连空气都带着潮冷的霉味，吸走了所有阳光的温度。 其实白天也并不比黑夜好多少。 夏明攥着勘验箱的指节泛白，喉咙里莫名发紧，他昨晚觉得那个卫生间有问题，这回得仔细看看。 老旧的卫生间门被夏明推开，转轴发出尖锐的呻吟，像濒死的人在喘气，一股混杂着恶臭的味道扑面而来，恶心得夏明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抬眼扫过四壁布满褐色污质的瓷砖，先提取了墙缝里发黑的可疑污渍，又小心提取了地砖缝隙里混着尘土的褐色残渣，最后连洗手台下水口边缘粘的几根纤维都没放过，最后还拔下拖把上的几根布条，飞快塞进密封证物袋，他用笔在标签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位置和时间。 他的动作越快，后背的寒意越重——刚才进门的时候，明明是大晴天，他后颈却总像是沾了一片凉丝丝的气息，像有人站在身后对着他吹冷气，刚才刮地砖的时候，刮铲碰到什么硬东西，咔嗒一声，他低头看，却只有半块碎瓷砖。 “好了？”门口传来陆燐压低的声音，夏明回头，看见搭档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强光手电，光线垂在地上，光柱里浮尘乱转，他的脸半藏在阴影里，眼神绷得很紧。 “一楼完了，去隔壁的厨房。”夏明把最后一个证物袋塞进勘查箱。两个人一走进厨房，就看到门边的墙面上满是歪歪扭扭的红色划痕，横一道竖一道，根本看不出具体是什么，像是小孩子乱涂乱画，又像是某个法师的符咒。 白天再看昨晚看到的支离破碎的大镜子，依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陆燐掏出手机，开了闪光灯对着厨房墙面一点点拍，闪光灯亮一下，那些诡异的划痕就跟着跳一下，像是要从墙里爬出来似的。 夏明蹲下身检查地面，检查灶台……他打开一个橱柜，立刻带出一团黏糊糊的蜘蛛网，他皱着眉躲开，而后突然蹦出一个活物来，一眨眼就窜进了墙角裂缝里。 “陆燐——”夏明被吓得惊叫一声。 “怎么了？”陆燐的手电光立刻扫过来，光柱在墙角裂缝处停了一瞬，什么也没有。 “没事，可能是老鼠，我看到老鼠屎了。”夏明拍了拍胸口，心跳还没平复，但语气已经稳住了。 “除了人，其他的都好说。那串走的东西体积那么小，能钻进这种墙缝，顶多是只耗子。”陆燐说着，手电光在墙角又扫了一圈，才移开。 夏明点点头：“你说得对，除了人，没什么好怕的。”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停。 两个人分工明确，动作很快，一楼搜完，拎着勘查箱往楼梯走。 楼梯踩上去每一步都发出沉重的呻吟，扶手掉了漆，摸上去粘着一手潮腻的灰，夏明走在前面，手电光柱往二楼扫，楼梯口堆着几个落满灰的纸箱，阴影深得像是能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