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那只是场梦

楼宿雪立于飞剑之上，长睫低垂，心不在焉。 他的梦醒了。 可那场万年前的爱与恨实在太过浓烈，竟让他的心境一时难以平复下来，以至于当他醒来后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看看自己是否渡劫成功，成为了鬼修。 “呵……笑话，我辈剑道中人，怎会舍弃剑道修习偏门，更何况以剑自刎，又怎对得起手中剑。” “对吧，诛邪。” 他声音冷厉，面色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脚下的长剑嗡鸣作响，似是在控诉他的所作所为。 楼宿雪拧着眉头，不爽道，“我又不是顾长生，你也不是那把诛邪剑。” 长剑不满地划出一道剑气扫向他的后腰，竟险些将他推下去。 “前世………因，今……果，就是……” 前世因，今世果，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楼宿雪忍无可忍，“诛邪！” “那只是一场梦！”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动肝火了。 “算了，秘境里不是有什么妖修狸精勾结魔修作乱吗？我去把人砍了，你我同心除恶，就知我并非弃剑道之人。” 言罢，脚下长剑突然加速，像是闻到了肉味的猎犬，为了吃发狠了忘情了，根本不管他的死活。 楼宿雪手掐剑诀，咬牙切齿的维持平衡，袖袍里兜着风，若有千斤之力将他往后推，两侧的雾露化刃，刮的他面颊生疼。 他心里有火发不出，谁让这是自家本命法剑！ 真是到叛逆期了…… 某一刻，他能感觉到诛邪突然心潮澎湃，兴奋得像是终于见到想吃的肉。 于是直接从他脚下窜出，化成一道流光奔向目标。 而楼宿雪早有准备，手掐剑诀，冯虚御风，袖袍翻飞若流风回雪，身后化出上千把流光剑影，寒光纵横天际。 他心里正烦，管它梨精狸精还是鸡精！今天都得死！ 那道人影越来越近，楼宿雪微眯着眼，剑气磅礴，“给我去——” 忽而，眼前的云雾散去， 一抹红色跃入眼帘。 待楼宿雪看清那人的容貌时，他瞳孔骤缩，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寒芒都凝在那人身前三寸，再不进分毫。 阿尔兰有些惊讶，盯着这些刺向自己的剑影，平静道，“我竟不知你这般恨我。” “这是……想杀妻证道吗？” 诛邪剑正缠在女人的身边，恨不得把剑面都蹭在她那红裙上。 结果一转头见到主人这副样子，气的诛邪剑嗷嗷叫，把所有的剑影都拍飞出去。 甚至还飞到楼宿雪的头顶，狠狠地敲他脑袋，声音清脆。 “蠢……是……兰” 蠢货……是阿兰。 楼宿雪听懂了。 他终于明白了，原来没有什么妖精，从一开始诛邪剑要找的就是令兰。 他喉咙滚了滚，看向那人。 美人一袭红衣，安安静静立在原地，歪了歪头，冲他灿然一笑。 刹那间，万年前的记忆在脑中闪过，心底的情绪再次翻涌，他的泪，他的愤怒，他的七情六欲都为她而生。 楼宿雪从未想过，自己作为一个剑修的手会抖。 风一吹，面颊上格外的凉，他伸手一摸，原来他又哭了。 为什么要说又？ 这滴泪早就流淌过，在万年前那场梦里，在凡间的那场蒙蒙细雨…… 楼宿雪惊讶的看着指尖的晶莹，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浓烈的情绪。 那不是一场梦吗？ 对……那只是一场梦，万年前的旧事，而他不是顾长生，不是会为了一个女人拔剑自刎的人。 他的气息渐渐平稳，心底聒噪的声音终于被按住。 男人只是平静的走到阿尔兰面前，冷冷道，“少看点话本子吧。你来这荒苦秘境做什么？” 阿尔兰挑了挑眉，余光扫过男人藏在袖中的手，凝着他的眸子，“来寻小雪素。” 楼宿雪板着脸，“这里没有小雪素。” 阿尔兰直勾勾的盯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弧度，“你怎么知道呢？” “那机关城的梦已说明原委。” 阿尔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可那不是一场梦吗？梦里事，谁分的清真假呢？” 楼宿雪怔了怔，心底的幽潭仿佛被投入了一枚石子，掀起了一圈圈涟漪。 还未等他回过神，女人后退一步，礼貌道，“楼师叔，我们要回宗门了，你要一起吗？” “你叫我什么？”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楼师叔呀，不然呢？总不能唤你哥哥吧。” 阿尔兰轻飘飘的笑了笑，转身离开，“我师兄受了重伤，那我们就先回宗门了，楼师叔告辞~” 她挥了挥手，重新坐在那朵红莲之上，渐渐远去。 诛邪恨铁不成钢的敲了敲男人的脑袋，“回……回，保护。” 一起回去，要保护她。 楼宿雪深吸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踏上飞剑，向前追去。 他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避讳什么，可脚下的诛邪却只乖了几息时间，随后化作了流光去了女人身旁。 楼宿雪心里骂了一句恨铁不成钢，却也只是默默的飞在身后。 红莲之上。 “师姐……那个，要不我自己背着师兄先回宗门吧……” 凌瑶瑶抹去额角的汗，紧张的深吸了几口气。 她现在看到楼宿雪心虚的不得了，唯恐自己这嘴管不住说出些什么，再毁了宗门的和谐。 阿尔兰笑吟吟的看着她，“你哪来的传送符？从这到混元宗足有万里路吧。” 凌瑶瑶眼里闪了闪光，骄傲到，“我可是金华榜第三名呢！自然是拿到了奖励呀！” “怎么样师姐？要不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回去照顾师兄了……” 少女怯生生的看着她，眼睛时不时往后瞟，似乎在疯狂暗示。 “可以啊。但是……咱们一起回去吧。” 阿尔兰握住她的手，捏了捏，“传送符可以带好几个人的吧，师妹怎么舍得留下我一个人呢。” 凌瑶瑶讪讪的笑了笑，“那……楼师叔。” “自然是……不带他啦！” 系统，标记好地方了吧！给我们传回老家吧！ ［遵命主人！］ 楼宿雪就见前方一阵白芒闪过，三道人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回音在空中回荡。 “楼师叔，我们丹鼎峰有要事，就先走啦~” “……” 楼宿雪傻眼了，他们就这么丢下自己走了？！ 诛邪剑重新飞回他的脚下，低落地垂下了剑尖，看起来像是被现实沉重打击了。 它想起了什么，拼命摇晃。 “怨……你……蠢，留不住…” 都怨你蠢货，留不住自己老婆！！！ 楼宿雪听懂了。 他无奈地蹲下身，安抚地拍了拍剑面，“那只是场梦，诛邪你也清醒点。” “就……你，最……清醒。” “……” 他又被剑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