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泪流成河

“咱们这灵舟是掌门的本命法宝，破损之处会自动修复，半个时辰后一切就会恢复如初了。” “现在所有弟子去一楼的仓内，其中有二十间寝居，你们自行分配，几人同住，不得我令，不许离开仓内。” 楼宿雪控制仓门打开，见所有弟子进去后又在仓门口布下结界。 阿尔兰一直盯着自家师妹，刚才见她神情鬼鬼祟祟的，心道司明夷可能已经被她救下了。 这司家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多，要想糊弄凌瑶瑶这种不谙世事的女娃娃，简直轻而易举。 她心道，等会得去会一会司明夷。 楼宿雪见她垂眸思索，没有打扰。 夜里空中寒意浓重，云雾凝成的霜露随风掠过，冷得人身体禁不住打颤。 他默默站在风吹来的位置，替她挡下了寒意。 阿尔兰转身看他，“你杀了几个司家人？” 楼宿雪同她对视，眉心舒展，“所有的司家人都是我杀的。” 阿尔兰眼神玩味，笑道，“口气不小，怎么怕我惹祸上身？” 楼宿雪道，“司家行商，万年来多少风云变幻，山移形，水换道，但他们在修真界的势力却越做越大，底蕴深厚不是寻常修士能敌。” “死的化神修士叫司在野，是司家这一代最年轻的长老，即使是他们家事内乱，也没有人会善罢甘休的。我在修真界本就有所树敌，不差他们家的人了。” 楼宿雪脱下外袍，披在她的肩上，“夜间冷，回去吧。” 阿尔兰嫌弃的拧了拧肩膀，“脏衣服碰我？” 楼宿雪这才注意到自己的玄衣不知染了多少血，就连袖子都被凝固的血水浸得僵硬了，又腥又臭，他闻惯了这味，一时没注意。 阿尔兰打架时衣服向来都是一尘不染的，哪受得了他这袍子。 楼宿雪低头去解自己的衣带，想要脱下还算干净的中衫。 阿尔兰按住他的手，叫停道，“你现在就算脱光了，身上也没一件干净的，赶紧去仓里沐浴吧。” 楼宿雪动作一顿，心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不由得心里一暖。 “我还要守灵舟，等一会吧。” 阿尔兰推搡着他的背，“别等了，在等就臭了，这我守着。” 楼宿雪感受到身后的力道，还是听了她的话，“若有事，你唤我。” “好——” 阿尔兰独自一人立在甲板上，阖眼感受周围千里内的一切动向。 司家的灵舟已经停靠在某一座城中，想来家中内战的事会彻底传来，他们此行中州要多些麻烦了。 “系统，给我送凌瑶瑶那，你守着这里。” ［好滴主人(>_<)］ 一楼仓内。 “咚咚咚——” “凌师妹，你这儿有没有多余的空位？我和张道友没寻到空房，可否来你这儿借住？” 李间敲了敲门，身后是抱剑而立的张笑衣。 少女没开门，“没有啦，我这里是女修居所，不能和你们同住！” 李间讪讪道，“咱们修士还注意这个吗……” 张笑衣嘀咕了一句，“早就说了不成，算了咱俩在走廊守着吧，反正此处无人。就当咱们独处一间透风大宅。” 李间笑笑，“天地被，地为席，张道友心随天地宽。” 门后。 凌瑶瑶耳朵贴着门，听到两人走远的脚步声，这才松下一口气。 她走到榻前，面露不忍的男人干瘪的裤筒，抿了抿唇，嘟囔道，“就算腿不好使也不能都砍了呀，腿不能行总比无腿强啊。” 她在储物袋里掏了半天，最后心若滴血般忍痛割爱递给他一枚血肉丹，“这是我师傅炼制的，连我都只剩这一粒，你先吃了吧。” 司明夷平躺在榻上，面若白纸，双目迷离，俨然是一副重伤在身命不久矣的样子。 他身上的锦衣华服已然破烂不堪，肉身被开了数不清的口子，正缓缓往外渗血。 他气若游丝道，“此丹珍贵，凌姑娘自己留着吧，我命数已尽，今日便是终了之日了。” 凌瑶瑶气的在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你不想活也别死在我这成吗？什么叫该到终了之日，黑白无常提前给你看了生死录叫你今天几时见阎王了吗！” “你当我想救你呀！如今这灵舟上还有我小师叔在，若是让他知道你曾经勾引我师姐，他也能把你剁成肉馅扔下去了！” 闻言，男人眼尾落下两行清泪。 凌瑶瑶越看越来气，直接上前掰开他的嘴往里塞丹药，“哭哭哭，福气都被你哭完了。我师姐也不在这，你哭给谁看！给我吃了，当时你连我的梨花酥都能吃，这么小的丹丸怎么能吃不进去！” 少女将手指头伸进去怼他的嗓子眼，原本心如死灰的司明夷竟撑着残躯坐了起来，趴到床边，挣扎着敲打床榻，“哕——” “你……凌，凌姑娘……饶命。” 忽而，一只白腻如玉的手出现在他眼前，那手中正握着一杯不热不冷的水。 头顶传来一阵娇笑，“好师妹呀，丹药和你那梨花酥可不同，这是能化在水里的。可别给人家司道友的嗓子捅破了。” 司明夷僵住了，鬓边的两缕发丝沾了泪，湿漉漉地贴在他的面庞，他机械地抬起头，看到一张明媚的笑颜。 阿尔兰眉目弯弯，同他莞尔一笑，“怎么，司道友矜贵到我这等女人为你端茶倒水你都不喝了吗？” 司明夷握住瓷杯，手指颤颤巍巍，仰头一饮而尽。 再低头时，满面纵横泪水。 “让令姑娘见笑了。” 阿尔兰无所谓的坐在榻沿，从袖中掏出一截枯枝，在他空荡的裤腿上画圈，“笑？这可不好笑？我笑的是我可爱善良的师妹竟然不畏强权富贵，敢将你救下。” “我的好师妹，可是我们混元宗第一正直良善的孩子。” “对吧，瑶瑶？” 她同一旁表情僵硬的少女笑了笑，宛若春风融化了后者心底的胆怯。 凌瑶瑶不好意思地凑到她身边，小声道，“师姐，我错了，我不是故意要救他的。我担心会给宗门添麻烦，本来打算他死了就给他收个尸的，没想到他能活到现在。”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细若蚊呐。 阿尔兰施过枯荣剑法，将枯枝收回袖中，转而起身将她抱在怀里，“好了，别担心，你这次做的很好。” 可谁曾想，少女听了她这话，反而眼底蓄了一层水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 “师姐，可是他真的是个大麻烦，万一被楼师叔知道他勾引过你，肯定会给你添不快的。要是被司家知道他在这，宗门也难得和谐。” “呜呜，都是我的错……” 她抹掉眼泪，推开眼前的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比认真道，“要不师姐，咱们把他扔下去吧，反正他现在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