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中二少年

昨夜李峰与苏菲菲逛遍街边夜市，尝遍人间烧烤烟火，抛开九天仙尊的万古威严，踏踏实实体验了一把凡尘市井的热闹鲜活。 血色浩劫彻底尘封，江城日光和煦，校园再度恢复日复一日的平淡光景。 经历过地宫弑邪、生死救赎的惊天风浪，再看校园里的琐碎人事、少年意气，只余下寻常温柔，再无半分波澜。 清晨早读结束，课间喧闹四起。 教室内外人声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闲谈嬉闹，阳光透过玻璃窗铺洒在课桌之上，暖意融融。 李峰慵懒地翻了两页课本，凡尘课业对他而言依旧浅显无趣。他轻声跟身旁的苏菲菲说了一声去洗手间，便起身顺着走廊缓步走去。 少年身姿挺拔清隽，眉眼温雅淡然，步履从容不迫，周身自带一股超脱世俗的清冷气韵。哪怕身着普通校服，混在一众学生之中，也依旧耀眼夺目。 此刻的教学楼另一端，刚刚结束一场小规模“巅峰对决”的角落，热闹正酣。 江城一中的中二校霸陈天虎，带着几个跟班，刚和隔壁楼层几个男生打完一场堪称“惊天动地”的课间打闹架。 他脸上沾着一点浅浅灰尘，校服领口扯开，头发乱糟糟翘起，非但不狼狈，反而一脸热血沸腾、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不是凶狠恶霸，纯粹是中二病上头，酷爱所谓的“男子汉对决”，每天脑补自己是校园战力天花板，热衷于用最幼稚的打斗，刷最浮夸的排面。 刚刚打完架，一众小弟围着他疯狂吹捧。 “虎哥牛逼！这波对决直接碾压！” “整个高一，论单挑没人是你对手！纯纯校园最强男人！” 一声声吹捧，把陈天虎吹得飘飘然，自信心直接膨胀到顶点。 他叉着腰昂头挺胸，一脸傲然，正准备发表自己的“胜者宣言”，旁边一个小弟顺口打趣了一句： “可惜虎哥，咱们学校还有个传奇，就是一班的李峰，人气碾压所有人，要是你能跟他比一场，那才是真的封神！” 这话一出，瞬间戳中了陈天虎的中二好胜心。 他这段时间早就憋着一股劲。 自从李峰转学过来，全校目光全被吸走，自己的校园风头彻底被盖过，就连亲妹妹陈梓涵，都成了李峰的头号小迷妹，天天在他耳边夸李峰温柔、好看、气质绝了。 之前他还只是暗自吃醋、心里不爽。 可现在，刚打完胜仗、热血上头的陈天虎，瞬间脑补出一场两大校园顶尖男神、巅峰战力的宿命对决。 他一拍大腿，眼神骤然坚定，满脸严肃热血： “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传闻他气质超群、人气无敌，那肯定有过人之处！” “既然我刚刚拿下对决全胜，那我就要找他！来一场男人之间正大光明的决斗！” “不分高低，不谈恩怨，纯粹男子汉的巅峰较量！”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热血中二，听得小弟们一愣一愣，连忙跟着起哄造势。 “没错！男人之间的决斗！光明正大！” “虎哥冲！让全校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最强！” 陈天虎瞬间斗志拉满，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校服，拍干净脸上灰尘，刻意绷出一张冷峻认真的脸，带着浩浩荡荡的小弟，气势汹汹朝着一班走廊赶去。 此刻在他的脑补剧本里： 他和李峰，将在整条走廊所有人的注视下，展开一场公平、帅气、热血的少年对决，一战定排名，登顶校园巅峰。 完全沉浸在自己中二剧本里的他，早已忘了什么嫉妒吃醋，只剩纯粹的、想和强者决斗的执念。 很快，一行人冲到一班走廊拐角，恰好撞见缓步走来、准备去洗手间的李峰。 阳光落在李峰身上，少年温润干净、步履从容，淡然平和的模样，衬得周遭喧闹都温柔了几分。 可这副恬淡模样，落在热血上头的陈天虎眼里，瞬间变成了“顶尖强者云淡风轻的压迫感”。 他立刻止步，抬手制止小弟喧哗，深吸一口气，摆出自认为最帅气、最郑重的决斗姿态。 他往前一步，稳稳拦在走廊正中，神色无比严肃，语气铿锵有力，带着满满的仪式感： “李峰！站住！” “我刚刚打完一场男子汉对决，全胜收官！” “听闻你入校以来风头无双、万众瞩目！” “现在，我正式向你发起挑战！” “我要跟你进行一场，真正、纯粹、堂堂正正的男人之间的决斗！”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中二气息拉满，仪式感足足的。 身后小弟配合屏息凝神，走廊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以为要发生什么大事。 所有人都等着看李峰的反应。 唯独李峰，心境古井无波。 他目光淡淡扫过眼前满头热血、一脸认真、自带中二剧本的少年，看着他浑身紧绷、蓄势待发的滑稽模样，心底没有半分波澜。 九天无上玄宸仙尊，屠邪灭门、执掌生死、俯瞰阴阳，见过诸天万族的巅峰厮杀。 眼前这种少年脑补的“男子汉决斗”，在他眼里，和孩童嬉闹别无二致，幼稚、可爱、全无半点分量。 没必要理会，没必要驻足，更没必要较真。 面对陈天虎郑重无比的决斗宣言，李峰眉眼未抬，神色恬淡，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微微侧身，从容避开拦在路中间、摆足决斗姿势的陈天虎一行人，径直朝着洗手间走去。 全程零停顿、零对视、零回应。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的无视。 热血沸腾的决斗宣言，瞬间砸在空气里，悄无声息落空。 陈天虎维持着郑重宣战的帅气姿势，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瞳孔地震，一脸懵圈。 他脑补的巅峰对峙、强强对决、少年争锋的大戏，一秒破产。 走廊瞬间死寂两秒，随即响起一众同学憋不住的低笑。 陈天虎耳根瞬间爆红，帅气的冷峻脸彻底绷不住了，满脸委屈又尴尬。 “不是……！！” “我、我郑重发起决斗啊！！你怎么不接啊！！” 他原地抓狂，心态彻底炸裂。 别人决斗都是应战、切磋、对峙，到他这里，直接被当事人当成空气路过了！ 远处楼梯口，看完全程的陈梓涵捂着嘴巴，笑得眉眼弯弯，无奈又好笑。 她太懂自家哥哥的中二脑回路了，刚打完架就热血上头脑补决斗大戏，结果被李峰淡然无视，妥妥的大型社死现场。 看着李峰从容淡然、不为一切俗世热闹所动的背影，她眼底的喜欢又浓了几分。 温柔自持，宠辱不惊，远比一时热血冲动的幼稚争锋，更加耀眼动人。 而远去的李峰，早已将身后这场中二闹剧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