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校内绝杀

王昊两根手指夹着那张薄纸，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墨迹未干的名字。 “字写得挺冲。” 王昊把协议折成四方小块塞进军绿色的迷彩战术裤兜里，手里的两颗灵钢重球再次撞在一起，发出当当的脆响。 “希望你的骨头能跟你的字一样硬。” 李玄站在一旁，抱着剑柄冷笑。 “王哥，跟个死人废什么话，广播通知换场地了，去北操场领定位手环吧。” 王昊转过身，带着那几名三年级老生踩着碎石路往外走，皮靴踩在干枯落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等那几道黑底金纹的背影彻底走出紫竹林，周野才扶着假山石直起腰，后背上的肥肉还在一抽一抽。 “老庄，你疯了还是撞客了？！” 周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说话声音都在发飘。 “王昊在战区斥候营里杀过荒原凶兽，手上沾过血的！赵宏是赵家的人，他做主考官，摆明了是王赵两家在天元给咱们下的绝户套！你刚才签那玩意儿，就是自愿把脑袋往闸刀底下送！” 庄之梦靠在假山石壁上，拍了拍长袍下摆沾着的灰草沫子。 “我不签，他们就能放过庄家在南港的码头？” 周野被噎了一下，张着嘴说不出话。 “别人把刀架你脖子上了，你求他慢点切，他只会切得更深。” 庄之梦迈步走出假山阴影，刺眼的日光落在他身上。 “走吧，去北操场，看看他们到底搭了个什么台子唱戏。” 北操场原本是天元大学平时用来搞重型机甲战术演练的开阔地，今天四周全被三米多高的军用防爆隔离网围得严严实实。 操场正北面搭了一座临时的钢铁**台，上头坐着五六个身穿战区军官服和教务处导师袍的人影。 正中央坐着的中年男人面容消瘦，留着山羊胡，一身剪裁得体的暗青色导师服，胸口别着一枚赵氏家族的四叶纹徽章。 天元大学实战教研室副主任，赵宏。 操场下方聚集了两百多名各年级学员，甲乙丙三个班级泾渭分明地分成三块方阵。 庄之梦和周野刚走到丙班方阵后头，头顶挂着的八个高音军用喇叭就传出一阵尖锐的电流鸣音。 刺耳的杂音让底下不少学员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赵宏坐在主位上，拍了拍面前的扩音麦克风，嗓音透过喇叭在空旷的操场上炸开。 “安静。” 操场上的议论声渐渐落了下去。 赵宏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撇了撇漂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抿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根据战区军部与校务委员会的最新联席决议，本次实战统考的初选模式取消原定的演武台擂台赛。” 这话一出，底下的学员方阵里立刻炸开了一阵低沉的哗然。 “改模式了？” “怎么突然换了？上午不是还发了擂台签号吗？” 周野站在庄之梦身边，两只小眼睛警惕地盯着台上。 赵宏抬手往下压了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普通的公文。 “东海战区近来边境局势吃紧，擂台单挑那套花拳绣腿，上了前线碰见黑日的暗杀队和荒原蛮兽，连三分钟都活不过去。所以，经考核组研究决定，本次试炼场地改在后山封闭区——黑石峡谷。” “试炼规则很简单，野外生存加实战对抗。” “每位学员入场前会发放一枚战术定位手环，手环内封存着基础积分十分。在峡谷内生存二十四小时，期间允许使用任何无限制战术手段争夺他人手环。积分归零者或者主动捏碎求救符者淘汰出局。” 赵宏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下方丙班的队伍里，视线在庄之梦脸上停了整整三秒。 “本次试炼属于全拟真战区环境，受考核生死免责协议保护。在峡谷深处，教务处巡逻队无法做到全面覆盖，真要失手受了重伤甚至丢了性命，只能算自己学艺不精。听清楚了吗？！” 台下的学员们面面相觑。 以往的校内考核哪怕有伤亡指标，也都在导师的目力范围内，今天直接扔进地形复杂的后山黑石峡谷，而且不限制任何战术手段，这等于明着把私下斗殴和群殴合法化了。 甲班前排，李玄抱剑站在王昊身侧，嘴角勾着一抹心照不宣的阴狠。 王昊手指在腰间的战术皮带上弹了弹，眼底透出一股残忍的兴奋。 “老庄，我怎么觉得这规则就是量身订造给王家杀人用的？” 周野凑在庄之梦耳边，压着嗓子咬牙切齿。 “黑石峡谷里面全是被灵气辐射污染的黑铁木，地下还有磁石矿脉，通讯信号和无人机监控进去十米就得抓瞎！他们要是把你堵在哪个溶洞里活埋了，学校连骨头都找不到！” “自信点，把“觉得”两个字去掉。” 庄之梦右手插在袍服口袋里，指尖轻轻摸了摸领口处的白玉刺绣。 刺绣微微一热。 识海中，大梦道胎运转产生的青灰雾气悄无声息地顺着地表蔓延开来。 梦域溯源。 在突破到开脉境并炼化九叶幻梦草后，他的感知早已脱离了凡俗五感的限制。 无形的梦境丝线顺着操场的水泥缝隙一路攀爬，直接缠绕上了钢铁**台的桌脚。 **台上，赵宏正低着头在平板电脑上划拉着什么。 而在庄之梦的识海投影中，赵宏身边环绕着的表层情绪与残存信息，被一寸寸剥离拆解，化作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在脑子里倒放出来。 半小时前，教务处后厅。 “赵主任，黑石峡谷的西侧三号废弃矿坑，我已经让人提前埋下了“绝灵阵桩”。” 王昊站在赵宏身侧，递过去一张盖着王家暗印的灵石兑换券。 “只要庄之梦进了峡谷，李玄会带人把他往三号矿坑方向撵。进了矿坑，绝灵阵启动，方圆百米内灵气全封，他就算真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靠肉身扛我们五个人的重重围杀。” 赵宏不动声色地将兑换券压进袖筒，声音低沉： “手脚做干净点。巡察司陈烈那条疯狗最近盯得紧，别在明面上留下战技轰杀的痕迹。用王家给的那瓶“断脉散”，弄成经脉逆冲自爆的假象，就算庄天成带人来验尸，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赵主任放心，王腾少爷在医院里还等着看他的废人视频呢，我下手有分寸，留他一口气，只废丹田和四肢经脉。” …… 所有的算计，一字不差地在庄之梦脑海中回放完毕。 不仅是三号矿坑的位置，连绝灵阵的四个阵眼埋在何处、李玄带了几个人接应、甚至那瓶“断脉散”藏在王昊战术背心的左侧暗袋里，全被梦域溯源扒得底裤都不剩。 庄之梦站在人群后头，两手插在兜里，嘴角勾动了一下。 这帮人算天算地，算计了灵气压制、算计了巡察司的监控盲区、算计了退路和伪装，唯独漏算了一件事。 他们以为庄之梦靠的是开脉境那点微薄的灵力周天。 但他体内丹田封印的，是根本不受外界天地灵气压制的大梦至尊道胎！ 绝灵阵能锁死外界的天地灵气循环，却锁不住他泥丸宫里的万古虚实大道。 把一个专修肉身道胎与精神推演的人引诱进绝灵死地？ 这不叫关门打狗，这叫给阎王爷主动腾地方。 “全体都有，排队领取战术手环和传送符，十分钟后分批从后山闸口入场！” 台上赵宏一声令下，操场四周的军警立刻拉开了铁栅栏。 学员们开始鱼贯向前移动。 周野领了一个黑色的金属手环，扣在手腕上，战术屏幕上亮起一个绿色的“10”字样。 “老庄，进去了咱俩抱团走，我带了周家的重盾符，抗两下开脉境圆满的攻击不成问题。” 周野一边把求救符往贴身内衣里塞，一边叮嘱。 “不用。” 庄之梦伸手从考官手里接过自己的手环，随意套在左手手腕上。 “进去了你往东边走，去水潭附近找柳若兮的队伍。” “那你呢？！” 周野急了。 “我去西边散散步。” 庄之梦转了转手腕上的金属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商量晚饭吃什么。 “西边风景好，安静，适合料理垃圾。” 周野瞪大了眼睛，刚想拉住他，前方的闸门警报声已经长鸣起来。 呜——！ 刺耳的警报撕裂了正午的闷热空气。 后山厚重的精钢闸门缓缓向两侧升起，露出后方那片被灰黑色树冠遮蔽得暗无天日的原始峡谷。 峡谷内部狂风呼啸，夹杂着一股刺鼻的硫磺与铁锈气味。 那是被灵气潮汐和废弃矿脉污染了数十年的凶险之地。 学员们开始成群结队地冲入闸口，王昊和李玄等人在踏入闸门前，特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王昊抬起右手，在脖子前横着划过，露出一抹狰狞的狞笑。 李玄则是抱剑冷哼了一声，身形一晃，带起几名甲班的亲信率先冲进了密林之中。 庄之梦站在原地，理了理身上那件略显宽大的灰布长袍。 日光将他的影子在水泥地面上拉得很长。 明知是死局，但他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起了一抹猎人走向陷阱时的森然光亮。 他抬起脚，一步跨过闸口的警戒红线，身影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黑石峡谷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