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就这点脾气吗？

他把她送到护理院，上楼看了眼她母亲，很久就回去了。 护理院的医生告诉桑玉，母亲身体各项特征都很好，对外界的刺激也有正向的反应，说只要保持这样的状态，苏醒不是问题。 桑玉终于开心了一点。 剧院里，桑玉没演戏的时候就琢磨角色。 她在练功房待的时间也来越久。 作为剧院的顶梁柱，丫丫看到她那么刻苦，不由得皱眉，她想干什么？ 同事们说她刻苦的那个劲儿，大有要取代丫丫的意思。 想出名的多了，这两年东院也就丫丫有些造诣，红了半个圈子。 没有天时地利人和。 难。 “桑小姐，梁老找您吃个饭。”这天，散戏以后，梁老身边的小厮又来后台喊桑玉。 桑玉应着：“好，我卸完妆出来。” 只是吃饭而已。 桑玉告诉自己，她跟梁老清清白白。 出来剧院，巷子口闪过一道人影。 梁老今晚只喊了桑玉，桑玉一上车就把上次的红包还给了梁老：“这个我不能收。” 梁老活了六十六年，什么人没见过，贪得无厌的，欲拒还迎的，以小博大的，却没见过淡泊名利的。 “是小了点，回头给你个大的。”梁老误会桑玉的意思，却也说得直白，根本不在乎桑玉听了会作何感想。 有钱人掌握话语权后，刚愎自用的多，一言堂，听不进别人的话，也无意照顾底层人的自尊心。 桑玉顺着梁老的话，引到自己想问的事儿上：“要是找着老顾就好了，他欠我的才是我应该拿的。” 不识时务，梁老说：“二十万而已，你盯着不放。” 桑玉说：“我没见过大钱，二十万已经很多了，现在就想把人找着，要个说法。” 梁老沉吟道：“他好像是病了，在住院，具体在哪家医院……” 桑玉目光期盼地看着梁老。 “本地医院还是外地医院，还得问问。”梁老钓鱼似的，不给准确说法。 桑玉被他钓着，着急也无用：“那就麻烦梁老查查，若是能找到人，到时候我给您包个大红包！” 梁老笑起来，桑玉这种小丫头，最是爱财如命的年纪，怎么舍得把钱给别人，听她忽悠。 不过他还是头一回被女人画饼，梁老心甘情愿：“那好，我等着这个红包。” 两个人到饭店门口，下了车。 梁老推开小厮：“桑玉，你扶我。” 桑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搀扶他：“梁老，您慢点。” 饭吃了不到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已经夜里九点半。 梁老对桑玉说：“我一共娶了四任老婆，前面三个现在都不在身边，第四个嘛，跟你一样年轻，她总说跟我没话题，你要是能常来家里陪她说说话就好了。” “您看戏的时候应该带上她。”桑玉心直口快。 爱好可以培养，有了共同的兴趣爱好，就有话题了。 她之前跟赵邦镇也是这么想的，但赵邦镇工作忙，两个人的兴趣爱好还是没融合到一块儿去。 梁老摇头：“她不爱看，喜欢追星，喜欢去酒吧，每年光追星都要花上好几百万。” 桑玉暗暗唏嘘，又很理解：“有您宠着，梁太太很幸福。” 梁老拉过桑玉的手，拍拍她的手背：“我最喜欢的还是三娘，她跟我最投缘，我们可以一块儿聊戏剧，戏曲，她对传统技艺感兴趣，我也是。” 桑玉悄悄抽回手：“梁老深情。” 她若是花季少女，可能还察觉不到，可她听懂了梁老的暗示，没接招。 临走的时候，梁老身边的小厮又走过来对桑玉说：“梁老喜欢投缘的朋友，桑小姐，换季节了买点新衣服。” 他递给桑玉一张黑金卡。 桑玉问：“多少？” 小厮：“一百万，不过您得跟丈夫离婚。” 听到这话，桑玉想起来周兴肆那次跟她说的，梁老不会平白无故找她吃饭。 她推开那张卡：“我跟富人做朋友，是希望能从他们身上学到成功的秘诀，不是图他们的钱。” 小厮：“桑小姐，您考虑。” 桑玉想说不用考虑，那小厮已经转身走了。 车前，小厮把卡还给梁老：“桑小姐没要。” 梁老眯着眼，面色沉沉的：“不满意数字，还是不肯离婚？” 小厮摇摇头：“她说只把您当朋友。” 梁老眼皮跳了跳，怪了，那么瘦小一个女人：“比老四还精，胃口还要大。” 桑玉回到老房子，拾弄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还在想老顾的线索。 想了一会儿，手机里进来一条讯息。 周兴肆：【考虑好了吗？】 桑玉吓的瞬间从床上爬起来，他真的在等自己回复？ 桑玉：【我不合适】 周兴肆的消息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怕你丈夫误会你和我的关系？】 她要是在研发部，赵邦镇肯定能查到蛛丝马迹，最后发现是周兴肆在背后运筹帷幄，执掌乾坤。 桑玉还没想到那儿去，她回复：【是我自己没信心】 周兴肆：【你就这点脾气吗？看着丈夫偷腥，忍了？】 还没等桑玉回复，那边又发来：【也对，你也不遑多让】 桑玉：…… 他觉得她在勾搭攀梁老。 不知道他为什么有那样的成见，桑玉没回复。 周兴肆最后发来一条：【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主管要不要当？】 桑玉觉得他真是胡来，不怕她真答应吗。 她回复：【不要】 那头没有再发来消息。 桑玉不会想到，明天她就后悔了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距离婚申请已经快一个月，算时间，再过两天就可以找赵邦镇去领证了。 她这短暂又充满笑话似的婚姻，马上就要画上句号。 第二天一早，桑玉刚起来就看到手机里进了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发来了一张照片——昨晚她从梁老车上下来的画面。 角度刁钻，看起来像是她主动搀扶梁老、姿态亲密。 照片下面附了一行字：【你猜，这张照片发到网上，东院还会要你吗？】 桑玉攥着手机，顿时心口发寒。 是谁，谁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