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得寸进尺

没过一会儿，厅里的灯，“啪”地一下，灭了。 四周顿时一片漆黑。 “呀——！” 沈幼微轻叫一声，整个人“蹭”地一下，往李卫东这边扑了过来，两只手死死抱住了他的胳膊。 李卫东僵住了。 “喂。”他压低声音：“就暗个灯，你至于吗？” “我怕……”沈幼微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声音闷闷的，软得能滴出水。 “怕什么，电影还没开始。” 李卫东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哪里是真怕？ 分明就是装模作样，借机要占他便宜。 要真怕，早说不出话了。 他想把胳膊抽出来，可一抽，她抱得更紧了。 “松手。” “不松。” “沈幼微，你坐直了。” “我坐不直，我害怕。” 李卫东没辙了，只能任她抱着。 头顶后墙的小窗口射出一道光柱，打在银幕上，电影正式开始了。 片头音乐一响，沈幼微又“啊”了一声，脑袋直往他肩窝里钻。 李卫东喉结动了动。 这丫头，得寸进尺啊。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去推她的额头：“别挤了，再挤我掉下去了。” “那正好。”沈幼微含糊着说：“掉下去，我也跟着你。” 李卫东：“……” 他忽然觉得，这电影院的椅子，是不是太窄了？ 怎么坐都挨得这么近。 电影放的是部老片子，银幕上的人影来来去去，说的什么、演的是什么，李卫东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只感觉到，胳膊上那双手，正一点点地收紧，像要把自己整个挂在他身上。 过了一会儿，沈幼微似乎“怕”得更厉害了，索性整个人都侧了过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一只手从他胳膊，悄悄滑到了他的手背上。 冰凉的指尖，碰到了他的手。 李卫东的手，颤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抽回来，可那只小手已经抢先一步，扣住了他的手指。 十指，一根一根，交缠在一起。 李卫东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 妈的。 这电影也太吓人了。 他喉头滚了滚，压低嗓子，做最后的挣扎：“沈幼微，你到底看不看电影？” “看呀。”沈幼微小声说，眼睛却根本没往银幕上看，只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偷偷地翘了起来。 “那你看我干什么。” “你比电影好看。” 李卫东呼吸一滞。 这他妈谁受得了。 他想把手抽出来，可那只小手扣得紧紧的，他试了两下，没抽动，最后，彻底放弃了。 算了。 就这一次。 他仰了仰头，盯着那束光影晃动的银幕，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沈幼微得了逞，越发大胆起来。 空着的那只手，也重新抱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半靠在他身上，像抱着一只大号的毛绒玩具。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谁也没再说话。 放映厅里，只有胶片的“咔哒”声。 电影放到一半，有段配乐突然拔高，沈幼微又被“吓”得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卫东这次没再推她。 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把身子往她那边斜了斜，好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嗯。”沈幼微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满足的鼻音。 像只偷到鱼吃的猫。 李卫东的耳根红透了。 好在放映厅里黑，谁也看不见。 这一场电影，两个多钟头。 李卫东却觉得，像只过了一瞬间。 散场的时候，厅里的灯重新亮了起来。沈幼微这才慢吞吞地松开他，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 “看完了。”她小声说，像在宣告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嗯，看完了。”李卫东应道，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攥得发麻的手，又看了看她，最后啥也没说。 两人出了电影院。 夜风一吹，李卫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那只手，还跟她的手牵着。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抽开。 回学校的路上，人已经很少了。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高一矮，紧紧挨着。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沈幼微忽然开口：“李卫东，我以后就只说“带我”，你一听，就要来。” 李卫东脚步没停。 “嗯。” 这还用她说？ 他不一直是这样的吗。 校门口的小卖部还亮着灯。 何诗语和赵倩刚从小卖部出来，一人手里攥着根冰棒。 赵倩正低头拆包装纸，一抬头，看见了对面走来的两个人。 她一愣，赶紧捅了捅何诗语：“诗语，你看，那不是李卫东吗？” 何诗语抬眼看过去。 路灯下，李卫东正和一个女生手拉着手，慢慢经过。 那女生穿着白裙子，扎着马尾，仰着脸跟李卫东说着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而李卫东，就那么任她牵着，脸上，是她从没见过的、温柔的神色。 何诗语手里的冰棒，“啪”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愣愣地看着那两个人从眼前走过去。 赵倩也看呆了：“李卫东谈恋爱了？还是跟他发小？” 何诗语没说话。 她只觉得心口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又酸又涩，堵得她喘不上气来。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对别的女生，笑得那么温柔？ 他怎么可以，牵着别人的手？ 何诗语咬了咬唇，把脸别到一边，那根掉在地上的冰棒，正一点点地，化成了一摊水。 李卫东牵着沈幼微，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 他松开手，转身要走，却发现沈幼微还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 “上去吧。”他说。 沈幼微没动，：“李卫东，你记住，你答应我的，我以后就说“带我”，你一听，就要来。” 同样的话，她又说了一遍。 李卫东“嗯”了一声。 “你刚才在电影院里，躲我的时候，其实也没有真的想躲，对不对？” “……不对。”李卫东嘴硬。 “你就是没躲。”沈幼微眼睛弯了起来：“跟你在一起，黑也不怕了，挤也不怕了。” 李卫东没吭声。 沈幼微又认真道：“李卫东，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除了奶奶，就是你了。” 夜风轻轻地吹过来，把她的白裙子吹起一角。 李卫东看着她，许久，才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沈幼微又道：“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 “去哪？”李卫东问。 她摇摇头，笑得狡黠：“不告诉你，你带我就行。” 说完，她转身往宿舍楼跑去，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 李卫东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慢慢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 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她的温度。 “这丫头……”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往男生宿舍走。 明天，她要去的地方，会是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