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好大的胃口。

会客厅。 莱恩大马金刀地落座主位，大哥贝伦神色严肃地坐在他右手边的次席。 当克罗米斯一行人走进来的时候，明显地愣了一下。 他愣住并非因为会客厅的装潢。 凛冬城堡的会客厅实在算不上奢华，甚至在中央官员眼里称得上简朴。 让他错愕的，是莱恩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理所当然的姿态。 区区一个偏远边境的男爵。 克罗米斯去过北境那些拥兵自重的老牌伯爵领，那里的伯爵见了中央军团特使的金狮徽章，哪怕心里再不甘，面上也是二话不说就让出主座。 这绝不是因为怕他这个人，而是规矩！ 帝国中央军团代表的是无上的皇室意志，地方贵族主动低头让位，是延续了数百年的权力默契。 可眼前这个据说才十八岁的流放私生子倒好，坐在主位上稳如泰山，跟长在椅子上似的，半点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连起身迎接都省了。 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着外卖上门。 克罗米斯身后，一名黑甲大地骑士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握剑的手背暴起青筋，嘴唇微动，显然是想呵斥对方的无礼。 克罗米斯目光一闪，抬起手，极其隐蔽地轻轻按了一下。 护卫满眼杀气地闭上了嘴。 克罗米斯则自然而然地在客座落座，脸上那抹笑容从始至终焊在嘴角，一直没有退去。 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整了整袖口的褶皱，仿佛刚才门口那场精神力对轰根本没发生过一样。 “不知特使大人远道而来，到我凛冬领这种偏僻地方，所为何事？” 莱恩端起桌上的茶杯，语气随意。 克罗米斯收敛了笑意，也没再绕圈子。 “莱恩男爵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三个月前，北境总督府的军队突然在战场上使用了一种炼金炸弹。无需法师引爆，普通士兵就能操作。威力虽然只有初阶爆炎术的水平，但它胜在量大、谁都能用。” 他停了一下，看着莱恩的眼睛。 “我们多方调查，最终确认——出自凛冬领。” 莱恩连眉毛都没抬一下，安静地喝茶，没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把球踢回给对方。 克罗米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外面关于此事的传言五花八门。什么发掘了上古遗迹、缔结了精灵密约、天降神秘炼金大师，各种版本都有。” “我们军团长雷恩·斯特林大人对这种武器非常重视，所以特意派我亲自来一趟。” “不过，刚才领略了那一幕——”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身旁仍在平复呼吸的灰袍老者，语气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果然传言非虚。那月光质地的高阶护盾，唯有精灵族传说中的月神法杖才能释放出来。莱恩男爵和精灵族的关系，比传闻中还要深厚啊。” “特使谬赞了，也就是些普通的生意往来。” 莱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淡定自若的弧度。 “帮了精灵朋友点小忙，他们比较客气，随手送了件防身的小礼物罢了。” 克罗米斯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当场拆穿。 “莱恩男爵。” 克罗米斯的神色骤然一肃，彻底切换到了公事公办的强硬模式。 “帝国如今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两面受敌。两个公爵的叛军和帝国打得如火如荼，残忍的血族又在暗中作乱，试图颠覆秩序。” “我们雄狮军团目前驻扎在寂白行省，正和北境总督联合在前线浴血奋战抵挡叛军。防线上，帝国的男儿每天都在成片地流血牺牲。”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战场上磨出来的血腥压迫感。 “在这种亡国灭种的关头，一种连普通士兵都能轻易使用的远程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对战局意味着什么，我相信男爵如此聪慧，比我更清楚。” 莱恩心里冷笑。 他当然清楚。 这意味着战争底层逻辑的彻底颠覆。 那些自视甚高的正式骑士，他们引以为傲的斗气防御在工业化热武器的饱和式轰炸面前，不过是脆纸。 “所以，” 克罗米斯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带着命令般的口吻直视莱恩。 “我此行的唯一目的，就是代表帝国，代表雷恩军团长，希望莱恩男爵能大局为重，将炼金炸弹的制作配方，上交给军团。” 莱恩在心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一上来就要配方。 真当自己是来讨饭的吗？ 好大的胃口。 不愧是横行霸道的中央军团，这颐指气使的嘴脸，和北境总督那种表面逢迎暗地捅刀的风格，果然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一个是明抢，一个是暗偷，手法截然不同，但本质上都是一路货色。 克罗米斯似乎看出了莱恩的冷淡，胸有成竹地抛出了诱饵，紧跟着补了一句： “当然，我们绝不白拿。能为帝国立下如此救世大功的人，皇室绝对不会亏待。” “无论是肥沃的封地领地、世袭的更高爵位，还是成箱的金币。莱恩男爵尽管大胆开口。” “军团长大人会亲自撰写奏折向陛下请功，陛下英明神武，一定会恩准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