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活的

“飞燕姐，不对劲。” 【冷月照孤魂】压低声音，手搭在腰间刀柄上。 【凌空飞燕】没回头。 她两分钟前就注意到了。 来路上，灰林里至少惊起过三拨林雀。 同一条路，同一片树。回程走到这里，枝头一动不动。 连虫子都安静了。 “别停。” 她声音不大，刚好让身后四个人听清。 “正常走，正常说话。” 【咸鱼翻了个身】刚要张嘴问怎么了，被【愤怒的鲨鱼】从后面拍了下后脑勺。 “别问。” 鲨鱼的语气跟平时不一样，没了那股嬉皮劲。 他在野猪沟见过黑袍人的战术纪律。 安静的树林，在他这里只有一个意思。 有人来过了。 【凌空飞燕】用余光扫过两侧。 她右手慢慢伸向腰后那把短刺剑，左手食指轻轻点了两下空气。 系统界面在她视野角落弹出。 她没打字。 先记坐标。 灰林小道。 铁角男爵领东北。 距凛冬领南界大约十二公里。 “前面三百米有个下坡弯道。”凌空飞燕说，“到了弯道全员加速，往东北方向的矮丘跑。跑散了不要管别人，各自回城。” 啊对对对小声问：“跑不掉呢？” “那就打。” 凌空飞燕说。 “打不过就死。一小时后祭坛见。” 冷月照孤魂点了下头。 鲨鱼把枪从腰间抽出来，压在胸口走。 他们没走到弯道。 一百五十米的时候，右侧灌木丛里飞出来一张东西。 不是弩箭。 是一张网。 编织极细的铁丝网，边角挂着拳头大的铅坠，从高处砸下来的力道极重。 那张网正对着队伍前端，覆盖范围把凌空飞燕和走在她右后方的冷月照孤魂整个罩了进去。 【凌空飞燕】反应极快。 网砸下来的瞬间，她已经侧滚，身体压低，短刺剑往上挑。 刃口划过铁丝，火星溅了一串，断了两根。 但铅坠收紧的力道太大，她没能完全挣脱，左肩和左臂被紧紧裹住。 【冷月照孤魂】更惨。 他的第一反应是抬枪射击，枪口被铁丝网缝隙卡住，人被铅坠拽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愤怒的鲨鱼】开了一枪。 朝右侧灌木丛打的。 铅弹撕穿枝叶，没有击中任何目标。 回应他的，是三支短箭。 不是之前那种淬了深渊蛛毒的黑色弩箭。 是钝头箭。 三支钝箭同时命中鲨鱼的右手腕、小腹和右膝。 力道很重。 燧发枪直接脱手飞出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 没有流血。 钝头。 钝头？ 这个判断刚冒出来，灰林两侧的灌木同时炸开。 三十多个人冲了出来。 全是面罩遮到鼻梁以下。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 有人拿短棍。 有人扛肩宽的铁网。 有人端着一种他没见过的弩。 弩架上装的不是箭矢，而是一根两指粗、前端缠着布条的短杆。 【凌空飞燕】用右手砍断缠住左臂的铁丝网残余。 她翻身站起的一瞬间，三个灰袍人已经堵到她身前。 第一个压低重心，双手持短棍，横扫她小腿。 她跳起躲过。 第二个从侧面出手，不是砍，是抓。 戴着铁护手的左手，直接扣向她的手腕。 【凌空飞燕】反手一剑刺过去。 剑尖划过对方前臂护甲，力道被偏转。 第三个从她身后贴上来。 一条粗麻绳套住她的脖子，猛地收紧。 她顺着绳子的拉力后仰，翻身踢出双脚，正中第三个人胸口。 那人退了两步。 “他妈的他们要抓活的！” 【愤怒的鲨鱼】吼了一句。 他的燧发枪已经丢了。 一个灰袍人踩住枪身，另外两个同时从左右扑上来。 一人锁他的手臂，一人抱他的腰。 鲨鱼拼命挣扎，拿额头撞了其中一个的鼻梁。 对方闷哼一声，但没松手。 第三个灰袍人从后面贴上来，在他后颈上按了一下。 不是刀。 是一块冰凉的金属片。 金属片贴上皮肤的瞬间，鲨鱼体内的斗气流动被截断。 力量还在。 可用不出来。 手脚的劲道直线下落，连挣扎都变得迟缓。 封斗气的？ “鲨鱼！” 【啊对对对】在十步外喊他。 他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手里的短刀已经被打飞，三个灰袍人把他压趴在地上，正在往他手腕上扣一副黑色铁链。 铁链的链环上刻着极细的纹路，不是普通锁链。 【冷月照孤魂】还在铁丝网里挣扎。 他成功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割断了一半缠绕。 但两个灰袍人同时踩住网的两端。 第三个人从上方灌下来一瓶液体。 液体溅到他脸上和口鼻附近，气味辛辣刺鼻。 三秒后，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匕首握不稳，从手指间滑落。 迷药。 【咸鱼翻了个身】是五个人里最先倒下的。 他甚至没来得及拔武器，就被两张交叉投出的铁网同时盖住。 四个灰袍人一拥而上，按住他的四肢，用极快的手法将黑色铁链扣上手腕和脚踝。 从第一张网飞出来到现在，不超过四十秒。 【凌空飞燕】还在挣扎。 她的反应速度和战斗素养在这支小队里最强。 脖子上的绳套已经被她用短刺剑割断。 三个灰袍人退后半步，不急着贴身。 第四个人出现在她身后。 这个人比其他灰袍人高半个头。 手里没有武器。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 【凌空飞燕】转身的瞬间，灰眼睛抬手。 一枚钝头短箭从极近距离射入她的右大腿外侧。 不是弩。 是某种袖箭装置，藏在灰袍袖口里。 她右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 灰眼睛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她用左腿撑起身体，又等她举起短刺剑。 下一刻，第五个灰袍人从树上落下。 一根短棍精准击中她的后脑。 凌空飞燕视野黑了一下。 膝盖撞地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变得很远。 她用剑撑住身体，没有倒。 灰眼睛做了个手势。 两个灰袍人同时上前。 一个锁住她的剑臂，另一个将黑色铁链扣上她的手腕。 铁链上的纹路贴合皮肤的瞬间，她感觉到和鲨鱼一样的变化。 斗气被封住了。 凌空飞燕不挣扎了。 不是放弃。 她还有一件事比挣扎更重要。 她的左手食指在空气中快速划了几下。 系统界面弹出来。 聊天频道。 世界频道。 她打出一行字。 【世界频道】凌空飞燕：铁角男爵领东北灰林小道被伏击。至少三十人。有封斗气的铁链。不是要杀我们。 她咬着牙，又打了一行。 手指的动作在灰袍人眼里，只是对着空气抽动。 【世界频道】凌空飞燕：是抓活的。五人全被俘。 后脑又挨了一下。 这次她没撑住。 视野里的系统界面碎成光点，意识陷入黑暗。 灰眼睛走过来，蹲下身，翻开凌空飞燕的眼皮看了看。 瞳孔涣散。 没有意识。 呼吸平稳。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 五个凛冬佣兵全部倒在地上。 三个昏迷，两个被迷药弄得半醒不醒。 没有人死亡。 从伏击发起到控制结束，七十二秒。 灰眼睛对身旁的副手说了一个字。 “拆。” 副手立刻转身打了一套手语。 三十多名灰袍人迅速分成两组。 第一组八人，负责搬运五名俘虏。 第二组负责清理现场。 脚印。 血迹。 铁丝网碎片。 钝箭。 每一样都要带走。 密林深处牵出五匹马。 不是战马，是耐力型的灰皮矮马。 跑不快，但能连续赶路两天不歇。 灰眼睛走到愤怒的鲨鱼面前。 鲨鱼是清醒的那两个之一。 他被压在地上，双手反扣在背后，黑色铁链从手腕缠到小臂。 脸贴着泥土，嘴里被塞了一团粗布。 他的眼睛瞪着灰眼睛，眼珠因为愤怒而充血。 灰眼睛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捏住鲨鱼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自己。 他看得很仔细。 皮肤。 血管。 瞳孔收缩反应。 呼吸频率。 这个凛冬佣兵的身体，检查不出任何异常。 灰眼睛放开他的下巴，站起身。 “废他双腿。” 副手迟疑了一下。 “五个都废？” “让他们没有行动能力。” 灰眼睛的语气平稳。 “不要伤及要害。要活的。” 鲨鱼听到“要活的”三个字，眼底的愤怒变了。 活的？ 他试着用舌头顶开嘴里的粗布。 顶不开。 手脚被锁，斗气被封，膝盖还压着两个人。 想自己送回祭坛，都没有机会。 副手从腰间抽出一根包铁短棍，走向第一个昏迷的俘虏。 短棍落在膝盖骨上的声音，闷而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