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打开一扇门

莱恩收回目光的同一刻，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不是气息，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属于超阶生命体特有的法则波动。 像是有人在他身后的空气里轻轻拨了一根看不见的弦。 他没有回头。 一道绿色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像是从阳光里走出来的。翠叶长老，绿色长发被风吹起来，站在塔楼边缘的女墙旁。 他的目光没有落在莱恩身上，而是越过城墙，越过旷野，落在城外那条正在移动的武装长蛇上。 老精灵的表情说不上震惊。 活了一千多年的生命，很难被单一的事物震惊。 他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已隐约察觉、却始终不愿直面的事实。 他看了很久。 看传送光柱在西郊一轮接一轮地亮起。 看成千上万的身影从光柱中凝聚成形。 看那些刚刚降生的生命——带着困惑的、兴奋的、茫然的表情——被迅速编入队列，领到武器，然后朝着南方走去。 如此高效。 如此大规模。 如此……漫不经心。 仿佛这不是在召唤一支军队。 而是在打开一扇门。 “召唤系法师。”翠叶长老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他还是没有回头看莱恩。 “你是这么召唤的？” 莱恩沉默了两秒。 不是犹豫，是在衡量。 翠叶长老已经住在凛冬领快两个月了。他收了安蓝为徒，帮莱恩度过了突破时的元素暴动，甚至把精灵族的生命纹路知识传授给他。这位超阶强者对凛冬领的善意是真实的。 但善意和信任是两码事。 “嗯。”莱恩最终只给了一个字。 翠叶长老转过头来。 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莱恩预想中的审视或戒备。 是一种古老种族面对全新事物时才会流露的、极其罕见的不确定。 精灵活得足够久，见过的东西足够多，对世界的理解已经固化成了某种近乎本能的判断体系。 龙是这样的，恶魔是那样的，人类总是重复相同的愚蠢，文明总是在同一个节点崩塌。 但眼前这个东西，不在他的判断体系里。 不是任何一种他认知范围内的召唤物。 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灵魂的生命。 会笑，会痛，会死。 死了还能回来。 回来之后还是原来那个人。 “你打算让他们去做什么？”翠叶长老问。 “请几个不肯赴约的邻居来喝茶。” 老精灵沉默了一会儿。 风在他们之间穿过，带来西郊方向隐隐约约的喧嚣，又一批新玩家在集体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叹。 “莱恩。”翠叶长老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一些。 “我想把我在凛冬见到的事情汇报给精灵女王。” 莱恩的眼神微微一动。 翠叶长老没有错过这个变化。 “我虽然知道一些上古文明纪元的事情，但知道的也不多。”老精灵继续说，“女王应该知道的更多。最近深渊爆发的越发频繁，南方裂隙的脉动一年比一年强。如果这种力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如果你的这种召唤能力，被深渊那边察觉到了，或者说，如果深渊裂隙进一步扩大，你召唤来的这些勇士，也许不仅仅是用来“请邻居喝茶“的。” 塔楼上安静了一瞬。 莱恩看着翠叶长老。 老精灵的话里有两层意思：第一，他要向女王汇报凛冬领的异常；第二，他在暗示，精灵族可能需要这种力量。 第一层是风险。 第二层是机会。 远处西郊祭坛的方向，又一轮传送光柱冲天而起，银蓝色的光芒把半边天幕都映亮了。 光芒落在翠叶长老的脸上，落在他那双翡翠色的眼睛里。 八百多年的沉淀、智慧与谨慎，在这一刻都凝结成了一个无声的问题。 莱恩望着那片被光柱点燃的天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长老。”他说，“您见过精灵女王，我没见过。但我知道一件事——不管什么样的消息，由朋友来转达，总好过让别人先说。” 顿了顿。 “您去吧。如果女王有兴趣，凛冬城的门随时为银月森林敞开。” 翠叶长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老精灵转过身，踏上女墙边缘，绿色长发在风中飘起。 “我会尽快回来。”他说。 然后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流光，消失在北方的天际线上。 莱恩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绿光远去。 得盯紧精灵那边的反应。翠叶长老是善意的，但女王不一定。精灵族如果判定玩家是威胁，事情就麻烦了。反过来，如果他们判定这股力量可以对抗深渊，那就是天然的盟友。 赌的就是第二种。 精神海里，薇薇的声音适时响起。 “主人，第二批七千名玩家投射完毕。第三批六千名灵魂数据正在匹配中，预计十五分钟后可以开始投射。” “当前在线玩家总数：22847人。” 莱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南方。 地平线尽头，尘土还没有落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