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黎明到来

大地骑士双腿猛夹马腹。 土黄色斗气从铠甲缝隙中喷出，将他和座下战马一并裹住。 一人一骑撞开风雪，裹着沉重斗气直冲第七狼骑队。 沿途两名玩家试图拦截。 巨斧横扫，两人连盾带马一起飞了出去，砸进十几米外的雪地。 几柄长刀和骑枪紧跟着落在护体气罩上，只荡开一圈圈土黄色涟漪，连最外层防御都没能撕开。 第七狼骑队里的年轻骑兵齐齐变色。 “散开！” 带队军官扯着嗓子大吼。 可数百名骑兵正在变向，人与战马挤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瞬间让开通道。 巨斧已经抬起。 下一刻，十几道人影从侧面冲了出来。 【辣条味的屁】：“近战组，填上去！卡住他！” 【狂砍一条街】：“孙子！看你爹这边！” “为了凛冬！” “为了战役积分！” “后面那个不重要！” 十几名玩家咆哮着扑了上去。 没人指望破开大地骑士的护体气罩。 他们只要拖延时间。 巨斧横扫而过，最前面的盾牌当场炸碎，十几名玩家被同时击退。 第二批玩家紧跟着撞上。 有人抱住马腿，有人扑上去拽紧缰绳。 “疯子！” 大地骑士猛提缰绳，座下战马高高扬起前蹄。 土黄色斗气沿着铁蹄炸开，当场踩碎一名玩家的胸膛，又将周围几人掀飞。 第三批玩家也已经扑了上来。 没有人试图伤他，也没人准备活着退回去。 他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拖住这名大地骑士。 二十余息后，第七狼骑队终于完成转向，数百骑兵撤出巨斧的攻击范围。 一名年轻的洛维斯骑兵回头望去。 刚才还与他并肩赶路的佣兵，已经被巨斧撕碎。 年轻骑兵牙关紧咬。 “洛维斯的狼，会记住这笔债！” 叛军大地骑士斩开最后一名抱住马腿的玩家，抬头扫过战场。 伏兵已经被分割。 援军也被截成数段。 派出去的传令兵，一个都没能回来。 越来越多的北境旗帜从雪坡后升起，旗影重重叠叠，根本看不出后方还藏着多少人。 再拖下去，他带来的队伍只会被一点点磨死。 “撤退！” 大地骑士举起巨斧，朝南方连挥三次。 “吹号！能撤出去的全部退回大营！” 低沉的撤退号穿过风雪。 还能听见号声的叛军开始向南突围。 这一次，钟离没有命令北境骑兵死追。 各队始终保持咬合，轮流冲击叛军侧翼。 敌军一旦收拢，狼骑便主动拉开；队形刚有松动，下一支骑兵立刻扑上去撕下一块。 叛军被迫丢弃伤员、重甲与辎重。 失去战马的士兵只要落到队尾，很快便会被追上来的北境骑兵吞没。 当残部退回大营时，参与伏击与接应的两股叛军，已经在雪原上留下了一千五百余具尸体。 大量战马、兵器和辎重落入北境手中。 叛军营寨各门迅速关闭，全线转入防御。 他们显然想借助坚固营地，把北境联军拖进攻坚战。 冰风谷指挥洞内，钟离扫过战场面板。 二十九个通讯节点，还有二十七个保持正常运转。 两个暗下去的节点中，一个正在转移。 另一个所属玩家刚被大地骑士的战马踩碎，正在雪狼要塞灵魂祭坛等待复活。 钟离将两个失联点位标红。 “机动中继组补位。” 命令发出，两个蓝色节点立刻脱离原路线，填进通讯网络的缺口。 叛军缩回了营地，可北境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攻营。 “想缩？” 钟离打开指挥频道。 “战术切换，敌驻我扰。二十九个点位，三班轮换。” 他抬头看向冰洞外。 天色正在逐渐暗下去。 “今晚，我要让加尔罗的营地里，连只老鼠都睡不着。” …… 夜幕落下，真正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西侧营门刚刚关闭，一支洛维斯狼骑便借着风雪摸到营墙附近。 数百支火箭划破黑暗，拖着暗红尾焰落进营地。 火势不算大，却足够点燃几座帐篷。 叛军精骑怒吼着冲出营门。 狼骑连交手的意思都没有，调转马头便钻进风雪。 追兵刚追出三里，东侧突然火光冲天。 轰！轰！轰！ 玩家引爆了提前埋好的几箱劣质黑火药。 炸药威力有限，动静却大得吓人。 隔着十几里望去，东营的爆炸与火光已经达到大军强攻的声势。 西侧追兵只能紧急掉头。 等他们赶到，东侧只剩几个冒烟的土坑。 紧接着，南面警钟响起。 三辆运水车被北境斥候摸掉，十几只水桶全部砸碎。 冰水顺着雪坡流下，很快冻成大片冰面，赶来的叛军接连摔倒。 半个时辰后，北营又传来喊杀声。 上千匹战马受惊。 嘶鸣声、撞击声和士兵的怒骂混成一团，整座马厩乱成了一锅粥。 叛军士兵披甲赶到时，只看见几十面北境旗帜在夜色中一闪而过。 加尔罗数次派天空骑士带队反扑。 第一次，天空骑士才升上高空，外围节点便报出了方向。 【侦察7队】：“高阶目标升空！西北方向，高度三百米，速度极快！” 十几支袭扰队同时熄灭火把，分头撤离。 天空骑士赶到西北区域时，只截住几名主动留下断后的玩家。 几道斗气落下。 其余袭扰队早已钻进风雪，马蹄印也被新雪盖去大半。 第二次，天空骑士贴着地面高速突袭。 可沿途雪丘、松林和沟谷里，到处都是玩家提前布下的观察节点。 他才掠过两处雪坡，方位和速度便同步到了整个战场频道。 距离最近的狼骑提前转向。 更远处的斥候则故意点燃火堆，把他往错误方向引。 等天空骑士扑过去，看到的只有几根插在雪里的火把。 第三次，加尔罗直接派出两名天空骑士，从东西两侧同时包抄。 这一次，北境袭扰队慢了半步。 一支贵族轻骑险些被堵在平原上。 二十多名玩家主动脱离队伍，骑马迎向天空骑士，一边冲锋，一边在公共频道疯狂报点。 【断后3组】：“东侧高阶目标转向！速度提升！” 【断后3组】：“西侧目标高度下降，准备贴地突进！” 【断后3组】：“贵族轻骑已进入山谷，再拖十秒！” 北境一方负责接应的天空骑士迅速赶来。 等双方高阶战力接触，那支贵族轻骑已经冲进山谷，借助复杂地形摆脱追杀。 北境军队始终游弋在高阶骑士的极限攻击范围外。 打得过，就扑上去咬一口。 打不过，立刻散开。 你追西边，东边起火。 你守南边，北边断水。 你派天空骑士，二十九个节点便一起盯住他的移动方向。 这一夜，叛军士兵披甲、卸甲，又披甲。 有人刚把靴子脱下一半，警钟便再次响起。 战马才解下鞍绳，另一侧营门又冒出火光。 火焰、爆炸、喊杀和马蹄声，几乎没有停过。 北境各家贵族的旗帜不断变换位置，将叛军大营周围二十里搅得没有一刻安宁。 所有人都知道北境军队就在外面。 可没人知道，下一次袭击会从哪个方向出现。 直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赫克托才下令后撤。 各支队伍交替掩护。 前队撤退，后队警戒。 伤员、缴获物资，以及记录了整场战斗的留影石，全部被带了回来。 没有人贪功追击，也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试图强攻叛军营地。 八万余名前锋最终在预定休整线上完成集结。 叛军营地外围，已经留下整整一夜的交战痕迹。 尸体、马蹄印、冻结的血、尚未熄灭的营火，以及散落在雪地里的碎裂兵器。 还有一百多枚从不同角度记录下北境旗阵的留影石。 …… 距离主战场六里外。 东南方向，一座隆起的丘陵背面。 三名雄狮军团斥候趴在冻土坑里，将呼吸压到了最低。 他们借着夜色绕过巡逻线，几次险些被北境骑兵发现，终于摸到了这处能够俯瞰战场的隐蔽高地。 领头的斥候队长拨开枯草。 视野尽头，夜幕已经被战火映红。 十余路冰原狼骑在雪原上反复穿插。 外围插满了北境各家诸侯的旗帜。 旗影后方，密集的人影与车马沿着雪原向后延伸。 营火带一层接着一层，仅凭队伍纵深，便能判断每面主旗后方至少压着数千人。 “真打起来了……” 旁边一名斥候牙齿打颤。 “不是做样子，北境主力真的全压上来了！” 斥候队长死死盯着远方。 持续了一整夜的厮杀仍未完全停止。 雪地里倒着战马与士兵，火光一次次冲上夜空。 “立刻传讯！” 斥候队长猛地转身。 “北境联军已经牢牢咬住叛军，至少二十余支部队持续接战！” 几只传讯黑鹰从丘陵后方升起。 黑色羽翼掠过黎明前最后一片夜色，飞向雄狮军团大营。 东边的天际，已经浮出一线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