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四百米，碎甲

欧文盯着雷霆嘎巴收起笑意后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兴奋，也有杀气，但这还不够。 “本将不管你们在北境叫什么番号。” 欧文的声音很粗：“也不管这批铁管子花了二殿下多少金币。风暴军团不拿士兵的命开玩笑。” 他抬手指向大营西侧。 “去靶场，证明它们能杀人。” 【雷霆嘎巴】咧嘴一笑，响亮地打了个响指。 “大姐大，上货！” 【收废品的大姐大】从队伍里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只抬起右手，往下一劈：“第一火力组，列队！” 原本还散着的玩家队伍，瞬间动了。 一百名玩家从方阵里切出来，动作极快。 十门佛郎机炮被推上前，两百支封在木箱里的98K步枪被抬出，车轮压过石板，轰隆隆往靶场方向滚去。 …… 风暴军团大营西侧，巨型靶场。 欧文和一众军团将官站在点将台上。 卡西安·霍尔推了推圆框护目镜，指挥士兵拖来三副沾着暗褐色血迹的精钢重甲。 他抬起法杖，低声念咒。 三道青色光晕落下，精准罩住那三副重甲。 初阶风系护盾。 魔力像一层流动的薄膜，在甲片外缓缓旋转。 “军团长，这是退役的制式重甲，厚度足有两指。” 卡西安转身汇报，声音不高不低，“加上风系护盾，防御力大致等同一头成年深渊恐兽的鳞甲。” 他说完，看了一眼远处那些黑色枪管。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真打不穿，也不丢人。 毕竟这种铁管子，本来就不该拿来撞魔法防御。 靶场另一头，三副精钢重甲先被抬到了距离射击阵地一百米的位置。 卡西安亲自检查护盾，确认三道青色光晕稳定后，才退到旁边。 “距离一百米。”他推了推护目镜，“这个距离，足够测试穿透力了。” 大姐大看了一眼那三副重甲，抬手。 “退。” 负责搬运重甲的风暴军团士兵愣住。 “啊？”大姐大冷冷扫了过去，“听不懂？” 士兵下意识看向欧文。 欧文点头：“照做。” 士兵们不敢再问，赶紧抬起重甲往后撤。 很快，三副重甲被重新摆到两百米外。 卡西安皱起眉：“为什么要增加距离？” “测试射程。”大姐大的回答很短。 说完，她再次抬手：“继续退。” 这一次，点将台上的军官们都忍不住低声议论。 “还退？” “两百米已经够远了吧？” “他们不会是怕打坏重甲，故意往后拖吧？” 旁边一个老兵骂了一句。 “闭嘴，人家枪还没响呢。” 三副重甲继续后撤。 三百米。 直到四百米，大姐大才喊停。 卡西安盯着远处那三副重甲，护目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 “四百米……” “这已经超过大多数炼金魔法弓的有效射程了。” 旁边一名军官压低声音。 “这么远，能打中吗？” 另一人接了一句。 “就算咱们军团的精锐射手，也很难在这个距离稳定命中。那些铁管子……” 他没把话说完。 欧文没有开口。 他只看着【大姐大】。 如果这群北境雇佣军只是为了炫耀，没必要主动把靶子往后挪。 他们是在自己加难度，更关键的是，那个女人脸上没有半点虚张声势。 四百米，对她来说似乎只是正常距离。 靶场另一头。 【大姐大】走到队列最前方。 她站得很直，视线锁死远处的青色护盾。 一百名玩家列成横排，枪口低垂，没人说话。 大姐大抬起右手，五指收拢。 “一排准备！” “哗啦！” 一百名玩家同时动作。 左手托枪，右手握住枪栓。 上抬，后拉，推弹入膛，下压锁死。 一连串金属摩擦声整齐响起，像一台机器在同一刻合上所有齿轮。 点将台上的风暴军团老兵，眼皮都跳了一下。 只这一个上膛动作，就不是普通佣兵能练出来的。 卡西安脸上的轻慢，也淡了几分。 大姐大拔出腰间短刀，高举过头顶。 全场安静下来，风从靶场掠过，卷起几片枯叶。 短刀猛地挥下：“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 一百道火舌同时喷出。 浓烈硝烟炸开，瞬间吞掉整片发射阵地。 枪声不是斗气碰撞的闷响。 那是更干脆、更暴烈的轰鸣，像一百根铁棍同时砸进耳膜里。 点将台上，几名军官本能地绷紧肩膀。 肉眼根本抓不住弹头。 四百米外。 三道青色风盾几乎同时亮起。 下一瞬，尖啸的弹头撞了上去。 “喀嚓！” 第一层风盾连半秒都没撑住，表面裂纹疯狂扩散。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青光一起碎开。 漫天青色光点还没落地，弹头已经撞上精钢重甲。 火星爆闪。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远处传来，让人牙根发酸。 两指厚的精钢甲片，被一枚枚弹头硬生生钻穿。 那三副重甲连摇晃的机会都没有，当场被打成筛子。 甲片碎裂向后飞溅，支架断开，三副重甲重重砸倒在冻土上。 硝烟被风吹上点将台，硫磺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整个靶场安静了。 欧文·梅斯握在剑柄上的手停住。 他眯起眼。 四百米。 这个距离放在战场上，深渊恐兽还在冲锋途中，爪子够不到壕沟，獠牙咬不到盾墙。 欧文的呼吸沉了一分。 他身后的亲卫还没从耳鸣里缓过来，一个个张着嘴，看着远处倒下的重甲。 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胸前的甲片。 “不可能！”卡西安·霍尔的声音突然炸开，“这根本不符合魔法常理！” 他护目镜都歪了，自己却完全没发现。 下一刻，他几乎是冲下点将台，一路跑到那三副破烂重甲前。 他蹲下身，伸出沾着墨水的手指，摸过甲片上的弹孔。 边缘平滑，穿透极深，没有元素残留，没有精神力侵蚀，没有诅咒腐蚀。 全是纯粹到蛮横的动能破坏。 卡西安的呼吸越来越急，又快步跑到大姐大面前，连声问道： “这是什么材料？” “推进介质是什么？” “弹体为什么能保持稳定？” 他抓着头发，声音都有些发飘。 “没有符文回路，没有魔力导流结构，到底是怎么把一块铁推到这种速度的？” 卡西安脑子里的古典魔法体系正在经历一场四级地震。 魔法呢？元素呢？世界底层规则呢？ 这铁管子凭什么这么不讲道理！ 旁边玩家队伍里，有人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别问。” “问就是物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