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皇家会议

会议室穹顶之下，那幅象征帝国荣耀的圣橡与王冠壁画，已在漫长岁月的侵蚀下显得斑驳掉色。 偌大的空间寂静无声，随后一行人走了进来。 十五名军机大臣与财务内阁成员依次落座。 长桌对面，四名身披红边白袍的枢机主教腰杆挺得笔直，双手交叠，保持着居高临下的静默。 两份报告，一左一右横在桌子中央。 二皇子奥古斯特靠着高背椅，深蓝色的眼眸半垂。 对面的三皇子菲利普正缓慢转动着拇指上的红宝石扳指。 两人都没开口。 最终，军务大臣清了清干涩的嗓子，率先打破死寂。 他伸手按住那份南方报告。 “这份战报，由风暴军团长欧文·梅斯、蔷薇军团长伊莎贝尔·罗兰共同签发，附带双军团最高印章。” 话音刚落，原本还瘫在椅子上漫不经心的几名大臣坐直了身体。 没有署名的恐吓信可以当擦手纸扔掉，但两位手握帝国重兵、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实权军团长的战报，还是要认真听一听。 军务大臣声音沉得发紧：“丰饶行省，中线防御战急报。” “第四防线以南十二里处，腹地骤开深渊裂隙，高阶深渊领主强行跨界。” “风暴军团支援及时，裂隙闭合，领主被击杀。” 念完这句，他从副官手里接过一个内部垫着隔绝魔晶的铅盒，掀开盖子。 半截沾着紫黑黏液的金属长钉暴露在空气中。 “实物已由皇家法师团初步勘验，外形尺寸、表面刻线，以及残留的深渊粒子……” 军务大臣屈起手指，将铅盒推向那张早已在帝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匿名羊皮纸旁。 “与这张信上的图样，分毫不差。” 实锤落下，会议室里众人低声私语。 在此之前，许多人还把这封匿名信当成政敌的恐吓。但现在，一份盖着两枚军团长印鉴的实战报告，可不会作假。 “报告上提到“空间坐标锁定”。”一名主管拨款的财务阁老拿指节磕着桌面，声音直打飘，“各位，这破玩意儿到底怎么起效的？” 军务大臣没有废话，直指核心： “简单来说，它是个开在咱们脚底下的空间门把手。” “被人为打入地下，作为坐标锚点。一旦外部充能，就能从地底向外强行撕开世界壁垒。” “意思是说，”财务阁老的嗓门也不受控制地拔高，“不管我们在地上修多厚的城墙、砸多少钱建炮台，只要地下埋了这鬼东西，魔物就能直接跨过防线，在我们的粮仓、军营，甚至诸位脚底下的被窝里开花？” 军务大臣看了他一眼：“很遗憾，城墙确实挡不住空间缺口。” “那还要前线那条防线干什么！”财务阁老一巴掌拍在桌上，肉痛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丰饶行省半个月就打空了老子半年的预算！” “现在还要我额外再拨人拨钱，去把全帝国的下水道翻个底朝天？” “各位，帝国金库不是能凭空下金币的无底洞！” 军务大臣语气也十分强硬：“前线的魔物潮依然需要阻挡，城墙就算是用尸体堆也必须死守。” “但地下，哪怕挖地三尺也得查。” “钱呢？”财务阁老双手一摊，“算盘谁都会打，金币谁来出？” 争吵声在穹顶下激烈回荡。 奥古斯特依然看着桌面，心中却发出一声极冷笑。 前线的血都没流干，深渊的爪子都已经探到了帝国的下巴底下。 这群国库的掌权者，第一反应居然是护住袋子里的金币。 坐在右首第一位的红衣枢机主教慢慢站起身：“财政的困难，光辉之主会体谅。但深渊的污染，刻不容缓。” 他胸前的六芒星法印在魔法灯下折射出冰冷的银光。 “这些锚钉是人造物，意味着有人在主动配合深渊。” 枢机主教环视全场，眼神中带着神权的天然傲慢。 “对付隐匿的异端和深渊残余，裁决所与圣殿骑士团，才是真正专业的。” “我代表教廷提议：即刻起，所有发现或疑似发现锚钉的区域，防务由教廷全面接管。” “以圣殿骑士团为核心建立联合调查团。” “各地方行省必须给予无条件通行与最高驻留便利，任何人不得阻挠。” 此话一出，长桌这边的气压骤降。 几名军机大臣的脸色变得铁青。 “接管？”第一名军机大臣冷笑了一声，死死咬住这个词，半步不退。 “主教大人，请把权限界定清楚。” “你们要封锁现场查案，我们没意见，教廷尽管去。但“接管防务”，意思是连帝国正规编制的城防军，以后都要听命于圣殿骑士的调遣了？” “非常时期，必须由不受地方利益纠葛的纯粹信仰者来指挥。”枢机主教完全不让步。 第二名军机大臣嘴角挂着讥讽：“调查团有权护卫自身，但调动帝国驻军，那是皇权和军务院的底线。” “不如换个折中的法子：各地方城防军负责封锁现场，皇家法师团出人勘验。教廷派牧师随行，提供一些“净化支援”。” “这样既借重了教廷的专业，又合了帝国的规矩。” 他把“支援”两个字咬得极重。 承认教廷的地位，但绝不允许神权借机骑到军权的脖子上。 “支援？”另一名红衣主教出声反驳。“如果地下水脉遭到深度污染，支援来不及，那几座城的人命谁来负责？” “真烂透了，那就把城拆了重修！哪怕平推了，那也是帝国的城！” 第三名军机大臣粗糙的大手“啪”地拍在桌子上，像一头护食的老狮子。 “今天教廷以排查的名义接管一支城防军，明天是不是要以异端之名直接下令查封总督府？！” “联合调查可以，教廷武装想大规模常驻帝国直辖城池，绝对不行！” “诸位这是在拿百万平民的命，去护你们可笑的政治面子！”枢机主教猛地提高了音量，大义压人。 “如果地方官为了保住今年的税收，为了掩盖自己领地的无能，故意隐瞒污染不报呢？” “等你们的皇家法师慢吞吞地走完流程赶到，裂隙早已张开！” “这生灵涂炭的死局，你们军机处担得起吗？！” 三名军机大臣齐齐陷入沉默，却没有一个人松口。 隐瞒不报是旧贵族的顽疾，谁都清楚。但在座的重臣同样清楚，一旦圣殿骑士控制了各大城市的城防，帝国的皇权就真的名存实亡了。 奥古斯特靠在椅背上冷眼旁观。 一把灭世屠刀已经悬在了帝国的脖子上，可这群蛀虫，竟然还在算计着怎么从刀背上多刮下一层铁锈。 争论暂歇的空档。 一直未参与争论的菲利普，忽然转过头，看向对面的奥古斯特。 “二哥。”菲利普理了理袖口， “听前线传回来的消息说，欧文军团长这次能奇迹般地关闭裂隙，全靠你花了重金，从北境一个偏远领主那儿，买了一批神秘火器？” 他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全场的注意力调转了方向。 几名大臣和枢机主教纷纷转头。 那份战报上只写了结果，却没写明是怎么把高阶深渊领主打成碎肉的。 身为皇室成员，私赠重型军火，结交实权前线将领。 这在任何时候，都是犯大忌的死罪。 “二哥还真是心系前线啊。”菲利普步步紧逼。 “自己掏私人腰包武装大军。这等拿真金白银收揽底层军心的手笔，做弟弟的真是自愧不如。” 面对这顶足以引来杀身之祸的帽子，奥古斯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连眉毛都没抖一下。 “前线的将士在拿肉身填深渊的坑，我花点微不足道的私钱，换活生生的人命，理所应当。” 奥古斯特的声音平缓，“只可惜我财力微薄，买来的装备数量太少，只能紧着正面防线最吃紧的蔷薇和风暴军团先用。” “至于其他军团……恐怕还得咬着牙再熬一熬了。” 一手太极推得干干净净。 不否认，不炫耀，也不接招。并且不动声色地强调了“数量不够”。 菲利普等的就是这句话。 “二哥这话可就不对了，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 菲利普坐直身体，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玄甲军团、雄狮军团的几十万将士，难道不是在替帝国流血卖命？！” 他转头，看向军务院院长，“院长大人！既然事实已经证明，那批火器能对付深渊魔物，那就不该让二哥一个人在这儿破费。” 菲利普满脸大义凛然。 “我提议，由军务院出面，统一下达巨额采购订单，给帝国所有主力军团全部按满编制配发这种武器！” 他盯着奥古斯特，语速极慢，生怕别人听不清。 “这笔天价费用，走帝国的国库，绝不能寒了前线将士的心！” （0..O）--大家中秋节快乐--（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