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源氏物语

“爱酱？” 小野桃奈闻言却摇了摇头： “爱酱又不喜欢跳舞，她跟着去做什么？再说，那孩子黏你得紧，恐怕也舍不得离开你身边吧。” 东野朔说：“爱酱的嗓音其实不错，送去学学唱歌未尝不可，总不能小小年纪终日困在宅院里吧。 “这有什么不好？” 桃奈抬起眼看他，神情里透着一份理所当然的安然，“我甚至还想着，再过一两年，就叫她给你生个孩子呢。” 在她看来，女子的一生本应如此。 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操持家事，安稳地过日子。 别人家不也都是这样的吗？ 可东野朔却觉得不该如此。 这个年纪正是学东西的时候。 生孩子着什么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学了东西，就算以后不指望以此谋生，也是一份陶冶性情的爱好，丰盈人生。 “就让她们去吧，小孩子学些东西总是好的。回头我多劝劝爱酱。”东野朔道。 桃奈轻轻叹了口气，“她呀，怕是不肯的。这个家里，就数她最缠你，比大人都要得多。” 东野朔也知晓这一点。 不过，这也是被他惯的。 爱酱这孩子还是挺好的，他不愿见她一辈子庸碌无为。 两人又聊了几句，东野朔便起身，逗弄了一番孩子，以及孩子母亲后，前往书房，去看看村长夫人。 推开门，书房里一片安静。 村长夫人正坐在书桌前看书。 她坐姿端直，肩颈舒展，身着一身月白色衣衫。 她微微低着头，几缕发丝垂在颊边，侧脸的线条清冷而柔和。 面容沉静，眉目低垂，专注的神情让那张本就姣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不染尘嚣的疏淡。 那是一种冷清的美，像深潭静水，不起涟漪，却自有其幽深的光泽。 东野朔本以为她在看村中账目。 走近了，目光落在那翻开的书页上，才发觉她手中捧着的，竟也是《源氏物语》。 说起这《源氏物语》，也算是小日子的一部奇书了。 若要比方，大约便如国内的《红楼梦》。 一部写尽王朝贵族生活、男女情爱、世事浮沉与无常的巨著。 其笔触细腻如工笔绘卷，情致缠绵处动人心魄，悲凉彻骨时又引人长叹。 书里的男主角源氏，一生在情爱中跋涉，于权势间起伏，末了也不过落魄凄凉。 这书中，有极致的风雅，也有彻骨的虚妄；有锦绣繁华，更有散落成空。 与其说它是一部情爱小说，不如说是一曲时代的哀歌。 书中的源氏出身皇族。 皇族本无姓，但若被逐出皇室，降为臣籍后，便会被赐姓。 男主角便是如此。 他是庶子，母亲出身低微，留在皇籍极易卷入储位争斗，稍有不慎便会葬送性命。 于是便被取消了皇子身份，赐姓“源”，从此成了“源氏”。 可以说，这是一部描写顶层贵族浮华与颓唐的物语。 它看似满纸风月，实则通篇是梦。 字里行间流转着极致的风雅，也浸透了世事的虚妄。 村长夫人看得十分入迷。 或者说，目光落在书页上，心神却不知被牵去了哪里。 竟连东野朔走到跟前，也未曾察觉。 东野朔静静望着她，心想，夫人出身九条家，与皇族也只差一线。 若是当年未曾遇到那桩所谓的“爱情”，未曾执意追随那人离了京都。 今日的她，怕已是入主宫闱，享着无尽富贵，看着满庭樱吹雪了吧。 可命运偏是这样安排。 如今她坐在这里，窗外是雪国渔村的无尽寂寥，手中握着一卷《源氏物语》，书页里起落浮沉的一生，恰似映照她漂泊零落的半生。 东野朔上前，抬手轻落肩头，触手暖意温软。 村长夫人猛然从遐思里回过神，转头望见来人是东野朔，眸中悄然漾开一抹浅浅喜色。 望着她那张与九条靖子有六七分相仿、此刻因欣喜而微亮的脸，东野朔心生感慨。 如今他和九条靖子之间门第悬殊，差距太大，缘分尚无从谈起。 既如此，便与她姑姑多亲近一下罢。 …… 事后，两人在美人榻上歇息。 村长夫人依在东野朔怀里，面颊还红润着，肌肤泛着一层莹润的薄光。 神情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疏离。 仿佛方才种种都与她无关。 她生性如此，情动时如潮汹涌，事罢便似深潭凝冰。 这是改不了的。 可东野朔倒觉得这样不坏。 那冷与热之间的骤变，那端丽仪态下未褪尽的潮红，反倒构成一种强烈的反差，让他觉得格外有趣，也格外着迷。 两人静静依偎，谁也不言语。 客厅那头隐约传来嬉笑吵闹声，衬得这边愈发幽邃沉静。 良久，东野朔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 “夫人，我在东京置了一处大宅。位于明治神宫旁边，如今正在请人重新翻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她肩头滑落的发丝，“等完工了……你愿意过去吗？” 东野朔总觉得，若让村长夫人终生困在这偏远渔村，未免太过委屈。 她出身顶级公卿世家，自幼锦衣玉食，仆从环绕。见惯玉堂金马、锦绣堆叠。 本该享尽人间繁华，惯看风月无边。 唯有东京那样流光溢彩的大都会，才配得上这般清贵幽丽的人物。 将她困于此地，实在是……暴殄天物。 中村夫人闻言，却是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 “不去。”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已经习惯这渔村的清静了。东京虽好，却不属于我。” 东野朔看着她清冷的侧脸，那眉眼间沉淀着经年累月的静寂，像覆着一层洗不褪的霜雪。 “当真甘心？”他忍不住问。 村长夫人闻言垂眸静默，半晌都不曾开口。 漫长的沉寂过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声悠长轻叹，语声裹着数不尽的无奈与怅然： “又能如何呢。” …… 兄弟们，求催更，求书评。 求大家支持啊，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