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作业，冲突

天黑时，船队终于驶入北海道渔场的范围。 他们并未停下，又向着渔场更深处的外海继续航行了数个小时。 夜风吹过甲板，带着深海特有的凉意，浪涌比白日里要汹涌的多，直到远远望见一簇簇错落的船灯在暗夜中明明灭灭。 那是东野朔麾下在此作业的其余船队。 两拨船队遥遥呼应，通过电台确认身份之后便正式汇合。 随后，由母船那边分配好了作业海域，东野朔所在的渔船，便向着划定好的大致方位驶去。 同时船工们开始来到甲板上，开始检查网具，调试液压绞机，为下网做好准备。 他们休息了一路，已经养足了精神，虽说此刻已差不多午夜，但渔船到了作业区，本就没有白天黑夜之分。 海上没有朝九晚五，更没有固定的下班点。所谓休息，其实是两趟拖网之间短暂的间隙。 若是撞上鱼情好的时候，连抽空抽支烟，喝口水都要争分夺秒，更是常有连续数日没法踏踏实实睡上一个整觉的时候。 只能趁着网具在海中拖拽、机器自动运转的时候，打个盹，勉强撑住体力。 这就是渔船上的工作，辛苦又熬人。 可与之对应的，是极为丰厚的薪水。 当下一名熟练船工每月的收入，折算下来比东京写字楼的白领还要高的多。 足以养活一大家人，甚至几家。 也正是这份实实在在的酬劳，让他们心甘情愿扛下出海的疲惫与凶险。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船只抵达划定的作业海域。 随着驾驶台一声指令落下，甲板上轰鸣的液压绞机缓缓启动，钢索绷紧发出低沉的嗡鸣，巨型拖网顺着滑轨被徐徐送入海中。 沉重的网铅带着网口向下沉坠，巨大的网面在浪涛里舒展开来。 那张开的网口，活像一张蛰伏于幽暗深海的深渊巨口，静静悬在水下，仿佛随时要吞噬途经的一切生物。 渔船航速应声骤降，来到只有三节的拖网作业速度，循着既定航向平稳向前航行。 眼下一切步入正轨，没什么事了，东野朔便去找地方睡觉。 甲板那边，只留下两名船工值守，其余人抓紧时间继续补觉，大家都清楚，再过几小时起网收鱼之时，便是全力奋战的时刻。 北太平洋的深夜无边无际，四下是浓得化不开的漆黑，天幕上星星遥远微弱。 茫茫海面看不到岸，也看不到别的景物。 只有船灯投出昏黄摇曳的光，在浪尖上晃出细碎光斑。 海浪一遍遍沉闷地拍打着船壳，发出“轰隆、哗啦”的回响，船身在涌浪里轻轻起伏。 天地辽阔而寂寥，一股独属于远洋深海的孤寒与孤寂，沉沉笼罩着这艘在暗夜中缓缓前行的捕捞船。 时间一晃，整整四个小时悄然流逝。 天际边缘已经晕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长夜将尽，天都快要亮了。 今夜整体鱼情并不算理想，拖网在海里拖了这么久，才堪堪满网。 驾驶台下达了收网的指令。 船铃响起，正在休息的船工们被惊醒，各就各位，开始干活。 大功率液压绞机发出雄浑的低吼，粗如小臂的钢索绷紧，滚轮在支架上震颤转动，裹挟着沉甸甸的拉力，开始将水下的拖网缓缓往上提拉。 巨大的网囊一点点被拽出水面，里面满满当当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深海鱼类。 有狭鳕，真鳕，鲑鱼，带鱼，还夹杂着不少乌贼与金枪等等。 收获也称得上可观。 随着网囊的锁扣被解开，无数活蹦乱跳的鱼儿轰然倾泻在甲板上，银白、灰褐、乳白的鱼身翻滚弹跳，尾鳍拍打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海水顺着甲板排水槽汩汩流回海里。 船工们将鱼儿顺着导流槽送入下层舱室，在那里，这些鱼获会被分拣处理冷冻。 空下来的拖网迅速的被整理检查，确认网衣没有被勾破，铅坠是否松动，随时准备再度下网。 照这个产量，还得再拖好几趟，才能把船上的鱼舱填满。 然而就在重新放网之际，无线电里忽然传来消息，有别家的船队来找麻烦了。 此时东野朔已经起床，正站在驾驶室里。 电台中是母船那边紧急汇报，有训路港的渔船围拢过来，正在驱赶母船，呼叫附近的作业渔船赶过去帮忙。 训路港也是北海道的渔港重镇。 它位于根室南边，两地相隔不远，同样直面广袤无垠的太平洋，坐拥得天独厚的捕捞区位优势，渔业根基深厚。 这几年，根室港因为东野朔的缘故发展迅猛，一骑绝尘。 训路港虽然没有这种狠人，但同样也有能人，看到了捕捞业的崛起，也知晓北海道渔场这里资源丰盛。 他们整合本地大船，抱团组队前来捕鱼。 可如今的北海道渔场的优质作业区，早已被东野朔牢牢掌控。 东野朔麾下近百艘大型捕捞船连片铺开，搭配三千吨级综合加工母船统筹调度，密密麻麻占据了整片最肥沃的核心海域。 训路港的几十艘捕捞船过来后，闯入了东野朔的作业区，立刻遭到了驱赶，严禁他们在此作业捕捞。 训路港的人不服。 主要东野朔的船队全都在散开作业，给人一种对方船不太多，却霸占好位置的感觉…… 东野朔听罢，当即下令赶往母船所在位置，拖网晚一些再下。 此刻天色已然大亮，朝阳挣脱海面的雾气，洒下一片淡金的晨光，开阔的太平洋一览无余，粼粼波光随着涌浪层层铺开。 渔船的引擎马力全开，破开层层浪涛，朝着母船方向急速靠拢。 驾驶台的无线电里此起彼伏，不断传来其他船只的回话，一艘艘作业的渔船都在收到消息后，纷纷放弃手头捕捞，正全速赶来支援。 半个多小时之后，终于抵近加工母船。 东野朔站在驾驶台的舷窗前，目光看过去，只见母船四周，密密麻麻围拢着将近四五十艘钏路港的渔船。 这些船只大小参差，船身涂装五花八门，新旧不一，看得出是许多船主临时拼凑集结而来。 对比体量庞大的母船，这些捕捞船就如同围在巨人身旁的一众弟弟，吨位差距相当明显。 它们将母船团团圈在中央，船身横七竖八分布在四周，船舷上挤满了钏路的船工，不少人扒着栏杆高声叫嚷。 可即便如此，它们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没有贸然冲撞，更不敢直接靠上母船船身。 想来钏路这边的船主心里也清楚，母船吨位巨大，真要是发生船只碰撞，吃亏的只会是他们这些中小型渔船。 他们只是仗着人多，想用围困施压的方式逼退母船，抢占这片渔场，却也不敢真的闹太大，只敢做口舌对峙，不敢下死手。 …… 东野朔注意到，现场已经有不少自家的捕捞船闻讯过来了。 正分散在包围圈的外侧，与钏路港的渔船遥遥对峙。 只是眼下赶来的仅有十来艘，数量上远不及对方四五十艘的规模。 钏路那边见根室就这点船，气焰更盛，不少船老大站在船头大声喝骂，叫嚣着要把母船赶出这片渔区。 东野朔见状怒极反笑。 踏马的，这帮家伙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他也不着急对付他们，等了一会儿，不断有渔船汇聚过来，还不到半小时，东野朔这边的渔船数量就和对方不相上下了。 而且在吨位方面还碾压对方。 他这边的更大，更气派，统一的制冷渔船，最低都是三百多吨的。 这个时候，对方声音立刻就小了下去。 而东野朔也带着船队开始往前压迫。 他站在甲板上，一马当先，后面是数十艘大型捕捞船，船上的船工都出来了，手持着棍棒器械之类。 面对这股扑面而来的磅礴压迫感，原本围堵母船的钏路渔船瞬间慌了神，下意识向后倒退，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等离得近了，东野身霸气开口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说过我的名字。我叫东野朔，这些都是我的船，这片海域，也是我说了算。 今日你们惹到了我，但我念你们是初犯，不予深究。再敢有下次，我弄死你们！快点滚吧！” 钏路港的人闻言连个屁都不敢放。 只因东野朔的名头确实响亮，已经不仅限于根室了，整个北海道各大渔港，只要是接触渔业的，都多少听说过他的名头。 这是个传奇人物。 眼下这场面便实打实的摆在眼前。 人家的船还在不断的增加，还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自己这边都是些乌合之众。 没法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