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避暑

完事后，东野朔与千代子并排平躺在床上。 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床单都被浸湿了许多，十分粘腻难受。 千代子微微喘着气，鬓边头发被汗水濡湿，黏在光洁的额角与脸颊，胸口还在轻轻起伏。 她就那么静静躺着，视线空茫地望向天花板，一动也懒得动。 往常这个时候，她总爱蜷进东野朔怀里，贪恋那份余韵里的暖意与幸福。 可今夜她却没有凑过去。 实在东野朔身上太热了，跟火炉一样，若是再紧紧依偎，怕是要喘不过气。 东野朔闭目养神，刻意放缓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心静自然凉。 只可惜，过了许久，身上仍在不断出汗。 东京的这个季节未免也太难熬了！ 让人浑身不得劲。 他想起了凉爽舒适的轻井泽。 玛德，去避暑，一定要去避暑。 明天就去。 东京这鬼地方，狗都不待。 …… 翌日一早，东野朔就给九条夫人打去电话，说自己来了东京，想去轻井泽避暑。 九条夫人自然满口应下。 当天下午，车队就出发了。 同行的有九条母女，二条母女，千代子，星野三姐妹。 以及东野朔这个唯一的男性。 带上星野三姐妹，主要是想让她们见见世面，也享受享受。 车队驶出东京城区，沿着通往长野的山道一路向西。 海拔缓缓抬升，周遭的景致也悄然改换模样。越靠近轻井泽，路旁林木越是幽深。 松针，白桦与青草的气息顺着车窗缝隙涌进来，裹着清爽凉意，逼退了东京盆地里挥之不去的闷热潮气，体感也一寸寸舒适开来。 轻井泽坐落在浅间山南麓一片开阔的高原缓地上，海拔近千米，被浅间山、碓冰岭连绵群山环抱着。 这里是起伏平缓的高原平地，漫坡生长着落叶松、冷杉与白桦树，林隙间铺开青青草甸。 野铃兰，堇花，散落其间。 空气通透干爽，哪怕是盛夏七月，日间气温也大多只有二十出头，比起东京低上足足十来度，风一吹便带着山林独有的清润。 自明治年间起，这里便是小日子首屈一指的上流避暑胜地。 早先只是中山道上一处冷清宿场，后来外国侨民、华族、政财界要人陆续来此置地修建别庄。 一座座带着西洋风格的别墅散落在林间，不挤不闹，顺着地势隐在浓荫里。 到了昭和当下，能在轻井泽拥有私人别院，早已是身份的象征。 寻常百姓极少踏足，往来多是皇族、华族、财阀要人。 小镇街道上少见喧嚣市集，更多是安静的高级旅馆、茶室、林间步道，连空气里都透着一种松弛与矜贵。 远远望见成片别墅隐在林海之间，浅间山巍峨的轮廓浮在远方天际，车队放缓了速度。 车里的姑娘们掀开车窗，贪婪呼吸着这难得的清凉，近期被暑气困住的倦怠，仿佛在此刻一扫而空。 …… 车队顺着林间柏油路，径直驶入九条家的别墅大院。 庭院宽敞开阔，青石铺地，绿茵铺展，清幽雅致。 车子最终停在西洋风格的别墅主楼门前。 车门开启，东野朔迈步下车。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东京那种高温湿热，而是干爽通透的山野清风。 惬意的风儿拂过肌肤，瞬间扫尽所有烦闷。 天高云淡，林间微风簌簌。 耳畔只剩清脆的鸟鸣叶响，静谧又松弛，浑身上下都透着说不出的舒爽惬意。 东野朔看向前车刚刚下来的九条夫人，开口道： “伯母，这里实在太舒服了，我都忍不住，也想在这儿置办一处别院，每年夏天来常住一段了。” 九条夫人闻言，眉眼漾开温柔浅笑。 她抬手轻轻拂过鬓边的碎发，将发丝拢至耳后，仪态温婉端庄，眸光柔柔落向东野朔，语气亲昵又纵容：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你往后但凡想来轻井泽避暑散心，直接住到伯母这里就好。这里房间齐全，随时都为你空着，想住多久便住多久。” “那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一家人何须见外。这样吧，反正我和靖子，还有你二条伯母她们，年年盛夏都要来轻井泽小住避暑，这已是惯例。你往后便跟着我们一同过来便是，就像今天这样。” 说着，九条夫人看了看身后陆续下车的女人们，眼底带着温婉笑意。 “人多了也能热闹一些。不会无趣。这几天你便陪着我们好好玩吧。爬山散步，游湖垂钓，品茶闲聊，怎么舒心怎么来。 可以好好享受几日清闲。 等过几天，你九条伯父他们估计也要过来。届时各种应酬事宜肯定少不了，就没机会了。” 东野朔闻言了然点头。 像华族乃至皇族，早年间便有盛夏移驻轻井泽，一边避暑一边处理公务的旧例。 如今虽说旧制已经取消，可轻井泽的分量仍旧不轻。 这里依旧是东京上流圈层一处隐秘的社交枢纽。 借着避暑之名，各家夫人小姐、财阀主事、政界要人三三两两齐聚，交换消息、敲定人情、维系人脉。 很多台面上没有明说的默契，往往就在这儿随口聊成。 东野朔对于这些都有所耳闻。 怎么说，他如今也是五摄家内定的女婿了。 而且还是其中两摄。 不过东野朔也听明白了九条夫人话里的另一层意思。 那便是，这几天是独属于他们的难得空隙。务必要好好抓紧，尽兴相伴，不要拘束于世俗礼数…… 东野朔嘴角扬起笑意。 他抬眼，与九条夫人的目光交汇。 对方眼中充满了期许与渴望，他轻轻颔首，表示自己一切都明白，不必多说。 这时二条夫人也走了过来，立在九条夫人身侧。 她一身雅致着装，鬓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略过周遭，自然而然地落向东野朔。 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