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中文网 > 玄幻奇幻 > 星尘问道 > 卷二 第20章 档案室名册

卷二 第20章 档案室名册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回到县城,我靠发薪财富自由 外室独宠?退婚另嫁世子爷请自重 人在下水道,我的物品能升级 四合院:幸福生活开始 开局地摊卖大力 多子多福:照顾女帝一天修为涨一万 快穿福运系统,大佬她无所不能 校花青梅恋上我 玄幻反派:女主把握不住,让爹来 每日一卦,我靠炼尸苟长生

入内院第三天,关星尘把档案室翻了个底朝天。 他名义上是新入内院的弟子,实际上,成了档案室的夜班守更人——没人愿意守那间积灰的屋子,他主动揽了下来。白天练功,夜里翻册,一本一本地过。朱大蛮给他送饭,看他蹲在册堆里,一页一页看得入神,忍不住问:“这些破册子,有什么好看的?” “看账。”关星尘头也不抬,“北安城开院二十年,每年收多少弟子,荐多少名上京,一册一册,都是账。” 朱大蛮凑过来,跟着看了两眼,一脸茫然:“这写的都是啥?“肥力成色”“锚点深度”……种庄稼呢?” “就是种庄稼。”关星尘说,“只不过种的,是人。” 《岁贡名录》是他翻的第一本。翻完,他又翻第二本、第三本——历年的灵种登记、种子库调配、岁贡结算。他发现了一个规律:北安城的岁贡,从来不是“荐才”,是“交货”。名录里记的不是人的前途,是“肥力成色”“锚点深度”“出货批次”。 “他们把内院弟子,也当成了田里的庄稼。”关星尘把最后一本册子合上,对天目说,“测灵的时候定成色,斗法的时候选壮苗,问心的时候剔病株——三关下来,一颗颗“好肥”,就挑出来了。” “然后呢?”朱大蛮在旁边啃着饼,含糊问,“好肥送去哪?” “上京。”关星尘说,“《岁贡名录》上写得很清楚:荐名上京,编入“第一号库”。”他顿了顿,“上京也有种子库。比北安城的,大得多。” 黄昏的时候,关星尘又翻出一本更旧的册子——《北安城灵税簿》。上面记着一笔笔岁贡的数目:某年,上贡凝核种子七枚,淬体种子二十三枚;某年,上贡灵税折合灵材若干,由北境行署点收。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灵税。原来交“税”的,不是人,是种子。” 夜里,关星尘没有继续翻册子。他盘腿坐在床上,让天目引着灵气,走完了淬体序列的第二条路线——脊椎。十年拾荒,他的脊背被压弯过,骨头里全是旧伤。灵气顺着脊椎一寸一寸往上走,像有人在给他正骨,疼得他满头冷汗,却咬着牙,一声没吭。 疼到后来,他眼前发黑,牙龈咬出血来,愣是没哼一声。天目在他脑子里,声音难得的软了一点:“……你其实可以叫出来。这里没别人。” “叫出来,就不疼了?”关星尘喘着气,反问。 “不会。”天目说,“但会好受一点。” “那就不叫。”关星尘闭着眼,“叫出来的是疼,咽下去的是本钱。” 天目没有再说话。灵气还在骨缝里走,像一队沉默的行军。关星尘忍着疼,忽然想:金陵那十年,他饿过肚子、冻过骨头、挨过打——哪一样,不比这疼。这十年,他都咽下来了。这三个月,又算什么。 “第二序列,完成。”天目的声音带着几分满意,“左臂骨、脊椎,都归位了。再走完第三序列——胸骨——你就能稳稳站上淬体境。到那时候,引星境的五感,淬体境的肉身,你两样都有。” “够打凝核境吗?” “不够。”天目很诚实,“凝核境是分水岭,人家体内凝了星核,灵气是引星境的十倍。你靠算计能赢一次、赢两次——赢不了十次。” “那就赢关键的几次。”关星尘活动了一下脊背,听见骨节咔咔作响,像一台老机器上了油,“我这一辈子,都是拿几次关键的去赌命。” 后半夜,他摸出了内院。 档案室那本《灵种登记册》的夹页里,有一张地图——画的是北安城地底的种子库结构:三层,最底下那层,编号“四”。 关星尘按着地图,从学院后山一口枯井钻了下去。地底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冷,墙上的苔藓变成了灰白色,像是从没有光照进来过。 枯井下面是一条石砌的甬道,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关星尘摸着墙走,脚下忽然踢到一个东西——他蹲下来,摸到一只旧鞋。鞋是小孩的尺码,鞋底磨穿了,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才走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会儿,把鞋放回原处,继续往前走。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忽然开阔—— 那是一座地下大厅。整整齐齐,排着上百具石棺一样的“培养舱”。舱体半透明,泛着幽蓝的光,每一具舱里,都躺着一个沉睡的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统一的灰衣,闭着眼,呼吸均匀,像睡着了,又像……被冻住了。 关星尘从一排排舱体中间走过去,数着编号。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他看见一个孩子,七八岁,蜷在舱里,手里还攥着一块啃了一半的饼;看见一个老人,头发全白,眉头紧锁,像是睡着之前,还在为什么事犯愁。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多久。 他忽然想:这些人的家人,现在在哪儿?是不是也和他一样,追着某道光,追了十年? 在第四排的尽头,关星尘停住了。 那具舱体上,贴着一张标签:“第四号种子库·留种·待钓。” 舱体里,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歪歪的小辫,睡得很沉,眉眼之间,还带着一点没长大的稚气。十年了,她没有老一岁——像是时间,在她身上停了。 关星尘的手,按在舱壁上。他的手在抖。 “星月。”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 舱里的人,没有回应。 十年了。他追着那道光跑了十年,算账算了十年,从金陵一路算到北安城,算到这座地底的种子库里——他终于找到了她。可她躺在一具“冰箱”里,隔着半透明的舱壁,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别碰。”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关星尘猛地转身。沈执事站在大厅入口,手里提着一盏灯,腰间那块玉牌,在幽蓝的光里泛着冷意。他看着关星尘,又看了一眼舱体里的女孩,缓缓道:“你碰了她,她的“锚点”就会被激活。钓鱼的人,鱼竿一响,就知道鱼上钩了。” “那你呢?”关星尘的声音压得极低,“你守在这扇门后,又是谁的鱼竿?” 沈执事沉默了很久。 “老瞎子没跟你说过?”他忽然问,“星宫的守夜人,欠这颗星球一条命。” “老瞎子——” “他欠星宫一条命,躲了六十年。”沈执事说,“我替他,守了二十年的门。” 关星尘看了沈执事很久,忽然道:“你守这二十年,守的是什么?是门,还是人?” 沈执事没有回答。他只是提着灯,转身,走进那排沉睡的舱体中间,像走进一片没有尽头的夜。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7130/41035096.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7130/41035096.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