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想打扰

何氏坐在那里，心里头又急又乱，不明白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了咬牙，忍不住开了口，“母亲，这......会不会是娄姨娘陷害清莹？那狐媚子惯会这些下作手段，没准儿就是她收买了清莹的丫鬟......” “不然还是去搜搜那狐媚子的院子吧？” 沈老夫人瞪了一眼何氏，心里骂了句蠢货，到现在还看不清。 “你就这般肯定，东西在娄氏的院子里？” 何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老夫人又接着道，“怎么，东西是你放进去的？” 何氏脸色一白，手里的帕子差点掉在地上，连忙摆手，“母亲这话从何说起，儿媳怎么会、怎么会做那种事......” 话没说完，帘子被人从外面掀开。 沈筵带着霍扶进来。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沈筵身上沾着些雨水，朝老夫人行了一礼，“祖母。”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你来做什么？” 沈筵侧头看了霍扶一眼。 霍扶会意，把手上的人往地上一丢。 那小厮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何氏看清那人的脸，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了个干净。 这人是她派去娄姨娘院里放东西的。 沈筵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祖母，孙儿今日瞧见这人鬼鬼祟祟，形迹实在可疑，便将人扣了下来。” 霍扶接过话头，“回老夫人，这人说是奉二夫人之命，把这个，”他摊开手掌，露出一个小瓶，“藏到娄姨娘院子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义正言辞，“我家世子原本是不信的，二夫人怎么会做这种事？可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又拿出了这个，我们也不好不信。” 这话一落，屋里彻底安静了。 那小厮不知为何，看着沈筵和霍扶就浑身发抖，霍扶话音刚落，他便匆忙开了口，“是、是二夫人身边的嬷嬷让小的去的，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跑腿的......” 边说边磕头，咚咚咚的，额头磕在青砖上，没几下就红了一片。 沈老夫人身边的嬷嬷上前将那小瓷瓶接过，拔开瓶塞闻了闻，脸色微变，转向老夫人，“回老夫人，是桃汁。” 这话一落，再没了余地。 何氏彻底乱了分寸。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母亲，母亲您听我说，是清莹，是清莹求我的，我、我是一时糊涂，她是我的亲侄女，我为了包庇她，才......” “来人。” 两个婆子应声上前。 老夫人看了何氏一眼，“二夫人从今日起，去小佛堂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院子一步。” 何氏浑身一抖，猛地抬起头，“母亲！母亲我......” “二房的中馈，”老夫人打断她，“暂且交给大房，你手头的事，明日一早跟侯夫人交接清楚。” 这话一出，何氏彻底瘫了。 剥夺中馈，禁足佛堂，这是把她这个二房主母的脸面，踩了个稀碎。 两个婆子上前，一左一右将她从地上架起来。 何清莹自从沈筵进来的那一刻，就彻底沉默了下去。 她低着头跪在那里，散落的碎发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她不敢抬头。 世子表哥听到了多少？ 他会如何想自己？ 直到她被婆子架起来往外拖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 带着点小心翼翼，带着点期盼。 却看见沈筵正微微侧着身，看着宋遇。 细雨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留给自己的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格外冷淡。 他的轮廓在雨天的光线里像一幅淡墨的画，好看的，却也是远的。 他没有看她。 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目光都没有从她脸上扫过，哪怕只是一瞬。 何清莹的眼泪无声地淌了下来，她被拖过门槛，帘子落下，什么也看不见了。 侯夫人适时站起身，朝老夫人福了一礼，“母亲一路舟车劳顿，又处置了这桩事，想必累了，儿媳先带他们回去，明日再来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点了点头，目光却在宋遇身上停了一瞬，“你等等。” 沈筵目光微沉，没有立刻出去。 侯夫人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宋遇一眼，欲言又止，但还是领着人先出去了。 沈朝跟在后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看，被侯夫人一个眼神拽走了。 宋遇抬起头，正好对上沈筵的目光。 她朝他笑了笑，眼睛极快地眨了一下。 沈筵这才收回目光，霍扶推着轮椅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宋遇和沈老夫人。 “你很大胆。”沈老夫人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宋遇垂着眼，面上带着几分惶恐。 她知道老夫人指的是什么。 私自让春桃去跟她的嬷嬷传话。 这事往小了说是机变，往大了说，就是擅作主张。 这点小把戏瞒不过沈老夫人的眼睛，宋遇也没打算瞒。 宋遇福了一礼，“孙媳也是想将功补过，此事因孙媳送的见面礼而起，孙媳心里过意不去，只想早些查清真相，还六妹妹一个公道。” 这话说得软，却软得不让人生厌。 宋遇可没忘，刚刚沈老夫人还想罚她呢。 如今她这可算将功折罪了。 罚不罚的，老夫人心里自有一杆秤。 沈老夫人看着宋遇的目光不算友善，还带着几分挑剔。 她不喜欢这个孙媳妇，觉得这人太会钻营，心思活泛得过了头，不是她喜欢的性子。 可今日这事，她确实是无辜被卷入的。 从头到尾，没沾半分干系，反倒帮着把局面掰了过来。 “下去吧。”到底没提罚的事。 宋遇心里松了口气，规规矩矩地又福了一礼，出了松鹤堂，夜风夹着细雨丝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侯夫人拍了拍宋遇的手背，“你今日受惊了，快回去歇着吧。” 说罢，便带着人往正院去了。 宋遇站在廊下，看着雨幕中朦胧的灯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沈筵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那副劫后余生般的神情太过明显，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庆幸。 他失笑，眼底是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霍扶推着轮椅，两个人一起往静澜院走。 走了一段，沈筵忽然开口，“以后有什么事，就叫丫鬟去寻我。” 他回来后，青砚便把今日府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也知道了宋遇让丫鬟去寻了沈朝，却没去找自己。 他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让人莫名心里发怵。 但宋遇却不怕，“这不是想着夫君好不容易出一趟门，跟友人叙叙旧，不想打扰。” 沈筵能看出来，宋遇现在的表情真心实意的，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是体谅，还是觉得他帮不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