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第一顶帐

推荐阅读: 光阴之外 我,黑心中介,打钱!!! 全民:无双画家,临摹诸神黄昏! 拯救世界?不,是拐老婆! 这个主播明明很优秀,却过于贱 我,赊刀人,斗鬼神 奈克瑟斯:光之继承者 八零甜蜜蜜,糙汉专宠小娇妻 繁简 港岛有雨 我的农场在沙漠

烟最细的那顶帐在围子西头,靠墙。 帐门口的毡帘子压着一块石头,石头让风磨得发亮。 道尔吉在帐外停下,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老沙翻:他说,这里头是个老人,咳了一冬天。家里就剩她跟儿媳妇。儿子去年冬天出去找走失的牛,没回来。 铁生掀帘进去。 帐里暗,一股味扑上来——酸奶子、牛粪烟,还有病人身上那种发甜的陈味。 火塘里烧着牛粪饼,火不大,烟不往顶上走,顺着毡壁往下沉。 铁生先没看人,抬头看帐顶。 帐顶的口子被一块毡子压住了,压得很实。 他伸手把毡子掀开一条缝,烟立刻往上走,帐里亮了一点。 老阿妈坐在最里头,背靠着一卷毡,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她抬起眼,看了看铁生,忽然要起身。 儿媳妇扑过来按住她,自己先跪下去,双手捧起木碗,往碗里添茶。 茶是奶茶,面上浮着一层油花。 铁生伸手把碗接过来,放在毡上。 铁生说:不用跪。 儿媳妇没听懂,还跪着。 老沙在后头说了一句白音话。她才慢慢站起来,退到一边,手还攥着衣角。 帐里靠门的地方铺着一块新毡,厚,干净,边上还压了红布条。 道尔吉伸手让铁生往那儿坐。 铁生看了一眼,没动。 他绕过火塘,走到老阿妈脚边,在那块旧了的、磨出毛边的毡上坐下。 道尔吉愣住了,说了一串话。 老沙翻得有点迟疑:他说,那是上首。上首是给大夫坐的。 铁生说:我知道。 老沙说:你坐那儿,他们心里不踏实。 铁生一边从针囊里抽手,一边说:上首是给判命的人坐的。我坐这儿,摸脉顺手。 他伸出手,三指搭在老阿妈腕上。 帐里没人再说话。 老阿妈的手腕细得像一根柴,皮松松地挂在骨头上。 铁生闭着眼,按了很久。 按完换另一只手,又按了很久。 然后他松开手,把手掌贴到老人后心,让她咳一声。 老人咳了。咳得很浅,咳完胸口一抽,眉头皱起来。 铁生说:痰是白的? 儿媳妇听不懂,看老沙。 老沙翻过去。儿媳妇点头,又比划——夜里咳得重,天亮轻些,痰是白的,稀的。 铁生说:夜里重,天亮轻。脚肿不肿? 儿媳妇把老人的裤脚往上推。 脚踝肿着,按下去一个坑,半天不回。 铁生把手收回来,在毡上擦了两下。 老沙问:怎么样? 铁生说:肺没烂。是烟熏的,加上水硬。 他抬头看帐顶,又看火塘。 铁生说:这帐里头,烟出不去,一天烧三回牛粪,人就在烟里坐着。冬天门窗都堵死,一堵就是五个月。 道尔吉说:不堵,风进来要冻死人。 铁生说:堵了,人也一样死,死得慢些。 他伸手把火塘边的牛粪饼挪开一半。 铁生说:火别熄,烧小些。顶上那个口子,白天开一半,夜里堵上。烧火的时候把门帘掀一条缝,烟有地方走。 儿媳妇急了,说了一串。 老沙翻:她说,掀了帘子,老人要受风。 铁生说:风从上头走,不走人身上。你把帘子掀到底下这一截,风进不来,烟出得去。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亲手把帘子底下卷起一掌宽,用石头压住。 回来坐下,他看着老阿妈。 铁生说:我先给你止一止这个咳。三天。三天以后还咳,我再换方子。 他从针囊里取针。 老人看见针,往后缩了一下。 铁生把针托在手心里,让她看。 铁生说:不疼。像蚊子咬。 老沙翻成白音话。 老人还是缩着。 铁生就不再劝,把针放下,转头对儿媳妇说:你来按着她肩膀。 儿媳妇抖着手过来。 铁生说:不用怕。你按着,她心里有个着落。 针下去的时候,老人身子一紧,然后就松了。 三针下去,老人的呼吸慢下来,胸口那口气顺了些。 铁生收了针,站起来。 铁生对儿媳妇说:晚上睡觉前,用热水给她烫脚,水要能下得去手。烫完把脚擦干,别晾着。 儿媳妇用力点头。 铁生往门口走,走到帘子那儿停住。 他回过头。 铁生说:你家几头牛? 儿媳妇怔了一下,比出三个指头。 铁生说:三头。都在圈里? 她摇头,说了一串,声音忽然低下去。 老沙翻:她说,有一头,最近不吃草了。 铁生把帘子放下。 铁生说:先带我去看牛。

本文网址:https://www.yanpc.com/87143/41291560.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m.yanpc.com/87143/41291560.html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