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游击战

楚辞在玫瑰星云深处航行了七天。 七天里，影灵不断传回牧星者舰队的动向。灭星者前锋已经进入星云外围，三百艘护卫舰分成数十个小编队，呈扇形展开，在星云中逐片搜索。十五艘母舰居中策应，三艘旗舰则停留在星云边缘，像三头巨兽蹲伏在猎物洞穴之外。 它们没有贸然深入。 玫瑰星云的尘埃和气体对牧星者的探测器造成了极大干扰。可见光，红外线，电磁波在浓密的星云物质中严重衰减，即便是牧星者的先进扫描技术，有效探测范围也被压缩到了正常情况的十分之一。 而林墨的根须网络恰恰相反。 世界树的根须能在星云物质中自由伸展，将每一粒尘埃，每一团气体都化为感知的延伸。在星云内部，他的感知范围不但没有缩减，反而因为根须网络与星云物质的融合而大幅扩展。 整个玫瑰星云，都成了他的主场。 第七天，影灵传回了一个关键情报：牧星者的一支小编队脱离了主力，深入星云内部进行搜索。这支编队由十二艘护卫舰和约两百具清除单元组成，孤军深入，与主力舰队拉开了近一光年的距离。 “机会。” 林墨的银瞳闪过冷光。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灭星者舰队数量庞大，正面硬拼必败无疑。但如果能一口一口吃掉对方的分散兵力，就能逐步削弱其整体实力。 他召集了星灵统领和魂灵统领，在矮行星表面展开了一张星图。星图由影灵绘制，详细标注了牧星者小编队的位置，航向，速度和通讯规律。 “第一战，全歼这支小编队，不留活口，不留信号。” 林墨的手指在星图上划过，标出三个伏击点。 “刃灵第一军团，第二军团，共两万，埋伏于此。刺灵三个军团，共三万，分三路包抄。影灵负责干扰通讯，魂灵负责斩首指挥舰。” 他看向星灵统领们：“给你们的时间是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内结束战斗，撤离战场。牧星者主力收到求救信号后最快也要两个时辰才能赶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消失。” 统领们同时单膝跪地：“谨遵吾主之命。” 当夜，玫瑰星云深处。 十二艘牧星者护卫舰排成标准的搜索阵型，在浓密的星云尘埃中缓慢推进。它们的主炮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扫描光束不断向四周扫射，试图穿透星云物质寻找异常信号。 它们没有发现，就在前方数百万公里的尘埃云后方，两万星灵刃卫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墨化为人形，亲自潜伏在伏击圈中央。他将空间规则铺展开来，制造出一个巨大的空间扭曲场，将星灵军团的存在完全遮蔽。同时，他将时间规则注入根须网络，让伏击圈内的时间流速比外界慢了数倍。 敌人进入伏击圈时，会觉得自己的反应速度正常，但实际上一秒被拉长成了数秒。而林墨的星灵们则处在正常时间流速中，相对而言，他们的动作在敌人眼中快了数倍。 十二艘护卫舰全部进入伏击圈的那一刻，林墨动了。 空间扭曲场猛然收缩，将十二艘护卫舰同时禁锢。护卫舰的引擎在扭曲空间中无法正常运转，舰体开始失控。与此同时，两万星灵从尘埃云中杀出，银白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向敌舰。 魂灵率先出击。 一千魂灵分成十二组，每组近百，同时攻入十二艘护卫舰的舰桥。牧星者操控者的灵魂防御在魂灵围攻下迅速崩溃，十二艘护卫舰同时失去控制。 星灵军团紧随其后，刃卫以空间规则凝聚的骨刃切开护卫舰外壳，刺灵从远处发射空间折叠加持的魂刺，将残余抵抗逐一清除。两百具清除单元在失去母舰指挥后陷入混乱，被星灵们分割包围，逐一击毁。 战斗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 林墨站在虚空之中，看着最后一艘护卫舰在根须缠绕下崩解为碎片。他收回根须，将所有残骸中的能源核心和稀有金属抽出，装入根须编织的容器中。这些物资将运回矮行星，用于扩军和建造。 “伤亡？” 星灵统领回报：“刃灵损失三百，刺灵损失一百，魂灵无损失。” 林墨点头。 四百换十二艘护卫舰加两百清除单元，这个交换比可以接受。但更重要的是，他验证了在星云环境中打游击战的可行性。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墨将这种战术发挥到了极致。 影灵在星云各处布下密集的侦察网络，一旦发现牧星者小编队脱离主力，就立刻传回坐标。林墨根据情报选择目标，集中优势兵力进行伏击，速战速决后迅速撤离。牧星者主力收到求救信号赶来时，伏击圈早已空无一人。 一个月内，他发动了十七次伏击。 灭星者舰队损失了八十七艘护卫舰、近两千具清除单元。而林墨的星灵军团总损失不到三千，且全部在树界中以千倍时间流速快速补充。 牧星者指挥官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剩余的护卫舰不再分散行动，而是全部收缩到母舰周围，以密集阵型缓慢推进。三艘旗舰也开始向前移动，不再停留在星云外围。 “他们学乖了。” 林墨站在矮行星表面，看着影灵传回的最新情报。牧星者舰队已经收缩成三个巨大的战斗群，每个战斗群由五艘母舰和数十艘护卫舰组成，彼此间距保持在极近范围内。三艘旗舰则分别坐镇三个战斗群中央。 这种密集阵型让游击战术失去了效果。伏击任何一支小编队，都会立刻引来整个战斗群的围攻。 但林墨并不气馁。 这一个月的游击战，除了消耗牧星者的兵力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收获。 他获得了大量牧星者的通讯密码和识别码。 影灵在伏击战中缴获了多台完好通讯设备，从中提取了牧星者舰队的加密协议。林墨将这些信息整合分析后，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三艘旗舰之间每隔固定时间会进行一次加密通讯，确认彼此状态和位置。 如果能截获并破解这些通讯，他就能实时掌握三艘旗舰的精确位置。如果能伪造通讯，他甚至可以在关键时刻误导牧星者舰队。 “还有另一件事。” 林墨将感知投向星云深处那片“禁区”。影灵在最近的侦察中发现，那颗标记着播种者核心遗迹的星球附近，出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波动频率与世界树的根须网络极其相似，但强度远超他目前的水平。 有东西在核心遗迹中苏醒了。 或者说，有东西一直醒着，只是在等待世界树宿主的靠近。 林墨看向自己的灵魂深处。第七片叶子的芽苞已经膨大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丝能量就能完全绽放。而在他背后，矮行星内部的世界树根须网络中，两颗世界树，他原本的绿树和新纳入的蓝树，正同时向第七片叶子的芽苞输送能量。 “创造规则……快了。” 林墨收回感知，将意识沉入树界。十万星灵，五万根灵，一万影灵，一千魂灵全部集结于中央平原，等待他的命令。 “下一战，不再游击。” 他的声音传遍树界。 “我们要拿下牧星者的一艘母舰。” 所有星灵同时抬头，银白色的眼眸中映着世界树日轮的光芒。 “吾主，目标？” 林墨将影灵标记的坐标投射到天穹之上，那是一支由五艘母舰组成的战斗群中最薄弱的一环。 “那艘母舰，活捉，或者摧毁。我需要它的核心数据。” 他顿了顿，看向天穹之上那棵正在孕育第七片叶子的世界树。 “三天后出发，这一战，我要亲自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