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没有这面铜镜，我照样可以击败对手！

（感谢徐子月、象牙塔、飞倦、陈邵秋、女神的男宠的打赏，没漏吧~不少都是熟悉的名字，再次感谢，） —————————————————————— 绿柳山庄，圆月峥嵘。 七月十五的夜风，已经带了丝丝寒意，秋意初显，庭院里，偶尔响起巡夜教众的脚步声，两盏灯笼慢慢靠近。 “教主！” 李渔点了点头，沿着廊道继续往前而去。 待青袍走远了，两名年轻教众对视一眼，眼里闪过激动之色。 他们是新入教的弟子，一个武馆学徒出身，一个是镖局趟子手，家世清白，都有些身手，想趁心血未凉，到江湖上搏一把功名富贵。 近日来，漕南江湖上，被提到最多的名字，莫过于刚才擦身而过的青袍男子。 灭红花会，袭西漕门，短短时日，做下几桩大事，原本还在犹疑观望的人，终于确信，取了个莫大名头的神龙教，并非昙花一现。 “镜子是用来见我相的…” 李渔低头步入亭中，坐在石凳上，看着手中这面古拙铜镜，愁眉紧锁。 那夜在曼陀山庄，他自以为参透了其中奥秘，琅嬛玉洞，藏武千卷，寻常铜镜不可能居于其中，很有一种可能，它是随洞中藏武从大理无量山搬来的。 这面铜镜，甚至曾是李秋水、无崖子的旧物。 “两面未曾磨过，照不见人影，便是无相。” 他自然而然想到了小无相功！ 天底下一等一的道家心法。 逍遥派祖师所创。 逍遥子。 百年江湖最神秘的男人，不知从何处来，不知他最后又去了哪里，留下几个弟子，都是武功奇才，原本可以将逍遥派的道家武功发扬光大，结果个个抽风似的，陷在情海欲网里不可自拔… 近世以来，武当闭门，龙虎隐世，江湖上以少林为尊，目之为天下武林祖庭，道家武功，名声不显，知之者，已经不多。 “我若能得到逍遥派绝学，便有了在江湖潮头立足的根基……一品堂的危机暂且不论，便是眼前，西漕门暗中勾结丐帮，大战不可避免，亟需提升实力…” 可惜。 从七月七日至今，整整过去七日，从弦月，等到现在的圆月，他尝试过很多种方法，火烧、水沁、泡药、拓印、日照…都一无所获。 “莫非是我想多了…这就是一面普通铜镜？” 西风徐来，穿堂入庭，带来丝丝寒意。 李渔放下铜镜，摘下腰间的黄皮葫芦。 五斤梅子酒，前后装了两葫。 前一葫芦，练成回风拂柳剑，敬花亭前，重重围困下，使酒虫彻底苏醒，建功不小，而剩下的两斤，就在眼前这只葫芦里了。 李渔品着回味悠长的梅子酒，望向亭前阶下的霜华，竟似一层湖水，风吹树动，枝叶落影，十余尾鱼儿结群游动。 “有意思…” 光影之组合，竟如此奇妙。 以往，总想着早日炼成一身通天彻地的绝世武功，成就一番轰轰烈烈的惊天伟业，最终求得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却几无闲暇，留心身边的一花一草。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如此。 总想着到达某一个高度后，才有资格慢慢停下来过生活。 有可能永远达不到，有可能达到后，付出的代价难以承受。 不是不知道，只是停不下来。 “求而不得，太着急了。” 李渔长叹一声，轻轻呼出一口积蓄已久的浊气，心里的急迫慢慢散去，再看石桌上的铜镜，就觉得很普通了。 “是我前世的记忆，现世的联想，给这面出现在琅嬛玉洞的铜镜，赋予了神秘光彩，其实…这就是一面寻常铜镜，十分巧合下，埋在那里……” 想明白后，他眉间愁郁尽散，几处穴道竟也隐隐有松动的迹象。 李渔举起葫芦，仰头望向亭外明月，琼浆倾入咽喉，酒兴伴着豪兴散发，他轻轻拂袖，铜镜飞出亭外，正好落在阶下那片月光中。 “没有这面铜镜，我照样可以击败对手！” 当他放下酒葫芦，目光正好落在亭前地砖上，神色一滞，悚然而惊。 地上有字，个个大如拳头！ “有相有形，无相无形，阴晴圆缺，天地时序，神人无功，圣人无名、至人无己……” 密密麻麻的字迹仿佛是从镜面中喷涌出来似的。 “这是…” 李渔快步走出亭外，翻转铜镜，月华映照下，两面各有四五百言。 他按捺心中激动，忙取来纸笔誊抄，当抄至最后那句“一切有形，皆属虚妄”，忽然看明白了，眼前这宛如仙法的奥妙所在。 铜镜两面粗糙，凹凸不平。 这九百九十九个字，被人以细致入微的内劲刻在铜凹隙间，借着充盈的月华，折射映照出来，白天日光太烈，反而什么也看不见。 若用灯火，过暗也不行。 只有天地之华最充盈之际，才能显露出小无相功的口诀。 所以，这不是仙法，但的确神乎其技！ 两刻钟后，李渔捡起铜镜，拿着誊满“小无相功”的麻纸回到敬花亭，明月东移，那十余尾“小鱼”也渐渐游向远处。 “有相有形，无相无形…” 他闭上双眼，那片承载着拳头大小光影自己的月华，浮现在自己脑海里，大抵是誊抄时过于用心，不知不觉间，竟一字不差记了下来。 从掷出铜镜那一刹那，他于小无相功上，已经算是入门了，至少心境上了无滞阻。 逍遥派的武功，本就极重心性，玄之又玄，无理可讲。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八角亭沉沦在夜色里。 丹田里，变化渐生。 纯白色的内力，周游不止，由虚而实，如一轮明月，更像一架纺车，按照“小无相功”运转起来，似乎要织出什么东西。 “有形致无形，有相致无相…” 最终白光散去，如同水流，而丹田上空多出一片心形树叶的虚影。 廓线饱满，心尖细长。 “这是菩提叶？” 西夏有意区分于中原，不行儒教，倒是非常尊崇佛道，两家并存于灵州城，许多佛寺、道观的建筑上，都有这种菩提叶的纹饰，算是两教共同的象征物。 李渔心中渐渐明悟。 菩提叶代表着本源内力，本源不损，普通内力用尽了，旁人吐纳调息，数个时辰，就能补充回来，他通过饮用烈酒，速度还能大大提升。 “一枚菩提叶，便代表一年本源内力。” “有相无相，有形无形…” 李渔盘腿坐在石桌上，五心朝上，运转小无相功，那架纺车再次转动起来，只是没那么快了。 一夜过去，天色将明，丹田内静静浮着三枚菩提叶。 三年本源内力！ 李渔喜形于色，他稍作犹豫，再次提起葫芦，又喝了一大口。 这次，丹田里，“纺车”运转不久后自行散架，尚未成形的“菩提叶”瞬间散开…其实凝聚第三枚时，他就觉得有些勉强了。 “果然是到极限了。” 李渔睁开眼睛，看向葫芦，只剩四五两梅子酒。 “十年陈酿”，虽然可以增长本源内力，但每种酒作用都是有限的，再多喝也没用，只能恢复普通内力。 “如果能找到五十种不同的“陈酿”，岂不是有一百年功力了吗？虽然难求，但终归算是条路子…” 敬花亭中，李渔感受小无相功带来的变化，脸上露出自信的笑意：“没有这面铜镜，我照样可以击败对手…当然，有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