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阔别已久：卡尔与凉冰

已知宇宙——界海边缘 卡尔驾驶着那艘鹤风赠予的充满未知宇宙科技感的银色小型飞船，如同滑过水面的鲤鱼，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被称为“界海”的死亡区域。 这离开已知宇宙这一千年，卡尔对已知宇宙的情况都是空白的，界海隔绝一切，他无法保持和宇宙另一端的联系。 至于天翊，得益于鹤风在已知界海入口和天翊星两端建立的“归途之桥”巨型工程。 以及桥体上部署的强大军用级信号中继站，天翊文明得以在两个隔绝的宇宙之间实现近乎无延迟、无视距离的即时通讯。 然而，这种便利，是鹤风为天翊文明打造的专属通道，对外界而言，界海依旧是信息黑洞。 当飞船彻底脱离界海的干扰范围，进入相对稳定的已知宇宙空间时，卡尔沉寂了近千年的个人通讯系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死水潭，瞬间沸腾了！ 嗡——嗡——嗡—— 并非实体声音，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的、代表着积压信息的蜂鸣警报。 卡尔平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心神沉入自己的暗位面通讯面板。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一片刺眼的信息洪流淹没。 密密麻麻的未接通讯请求记录如同瀑布般刷屏，时间跨度长达千年。 其中绝大多数，都来自同一个通讯ID，同一个名字——凉冰。 卡尔兜帽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带着一丝疑惑，低声念出了那个名字。 “凉冰？” 在他离开已知宇宙进入界海之前，他确实知道凉冰因理念冲突而背刺凯莎、叛逃天使之城的事情。 但之后，他便彻底失联了。 界海的隔绝是绝对的，天翊方面也许有跨宇宙通讯手段，但鹤风从未向他开放过获取已知宇宙实时情报的权限。 这一千年来，他对凉冰的遭遇、恶魔集团的发展、以及其他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凉冰她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还是…………” 卡尔心中念头微转。 以凉冰的性格，如此密集、跨越千年的持续呼叫，显然不是寻常事。 他意念微动，直接接通进入了凉冰的通讯。 ———————————————— 坤萨星——地下深处——恶魔大本营 莫甘娜烦躁地坐在她那“王座”上，面前悬浮着十几个光屏，上面显示着恶魔残存资源、可用矿石、以及一些关于重建恶魔一号所需的天文数字般的材料清单。 每一次计算都让她感到一阵肉痛和绝望。 她正咬牙切齿地盘算着从哪里能刮出点油水，或者抢劫哪个倒霉的宇航文明让他们“自愿捐献”时，私人通讯频道突然传来被直接连通的提示音。 “谁啊？！” 莫甘娜头也不抬，没好气地吼道，声音充满了被打扰的不耐烦。 她现在最烦的就是这些无关紧要的汇报和请示。 然而，通讯器另一端传来的，却是一个她几乎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平静温和却又带着奇异穿透力的声音。 “凉冰，是我，卡尔。”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莫甘娜猛地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动作之大，差点带翻了旁边悬浮的数据板。 她那双因操劳和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瞪圆，死死地盯着通讯器投射出的模糊能量光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卡…卡尔？！”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有些变调。 “你…你没死？！！” 下一秒，震惊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积压了千年、如同火山般喷发的怒火！ “那你小子死哪去了！！！” 莫甘娜的咆哮声几乎要震碎她办公室的墙壁。 “你他妈的知不知道老娘找了你一千年！整整一千年啊！” “通讯！老娘给你打了多少通讯！你他妈一次都不接！” “留言！老娘留了多少言！你他妈一条都不回！” “老娘以为你被神圣凯莎那个装模作样的碧池偷偷宰了！” “骨头渣子都被她拿去当花肥了！” “你知道老娘找了你多久吗？！” “德诺星系里，老娘派去的人几乎把那里翻了个底朝天！” “天使星云外围老娘派探子蹲了几年！” “全宇宙能想到的地方老娘都派人去找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你死哪去了？！去黑洞中心度假了吗？！” “还是被哪个不开眼的兽体文明抓了当压寨夫人，被它们日夜凌辱，生了一窝小兽崽子没脸见人了啊？！” “老娘在已知宇宙掘地三尺都没找到你！你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为什么不死得干净点！” “现在又他妈滚回来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神圣凯莎那个老碧池现在满宇宙地搞我啊！” “还有！还有…还有鹤风那个天杀的老天渣！他…” 莫甘娜的愤怒如同机关枪般倾泻而出，语速快得惊人，将积压千年的不爽、焦虑、愤怒以及此刻得知对方安然无恙后，把委屈与怨气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声音尖锐刺耳。 卡尔静静地听着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咆哮与控诉，没有试图打断，也没有任何辩解，只是平静地听着。 直到莫甘娜因为过于激动而气息有些不稳，声音略微停顿的那一刻，卡尔那依旧平和的声音才适时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凉冰…看来这一千多年，你经历了许多…” “废话！” 莫甘娜立刻接上，声音带着刚刚的咆哮和疲惫，怒火依旧未消。 “老娘差点就死了！差点就真他妈完蛋了！你小子差点就永远见不到老娘了！！” 卡尔似乎并不急于追问她“差点死了”的细节，转而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老娘我在坤萨！” 莫甘娜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 “你小子！现在！立刻！马上！” “给老娘滚过来见我！！！” “快点！来！啊！！！！”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沉默。 这沉默持续了好几秒，在莫甘娜感觉中却像几个小时那么漫长。 就在她即将再次爆发的前一秒，卡尔那平静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不容更改的决定。 “恐怕不行，凉冰。” “去你妈的卡尔！”莫甘娜瞬间炸了，立刻破防，刚刚压下去的火气直冲天灵盖。 “你怎么不去死！” “那你回来干什么？！” “那你回来的意义是什么？！” “老娘需要你的时候你玩失踪！” “现在老娘快撑不下去了你回来了，结果你告诉我！你不能来？！” “我要你何用！！！” “你个混蛋！王八蛋！死变态！！……” 又是一连串不堪入耳的咒骂和指责从通讯器中喷涌而出，卡尔依旧沉默又平静地听着，仿佛那些激烈的言辞只是无能的狂怒。 等到莫甘娜骂得有些喘不过气，声音终于低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时，卡尔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现在需要先回一趟德诺星系。” “老师交代的事情，必须优先完成。” “凉冰…你也许…不用这么着急。” “急？！” 莫甘娜瞬间进入哈气战斗模式。 “臭狗！” “女王我才不急！我…我…” 她“我”了半天，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急”这个字。 “她现在就是急！急得要发疯！” 没有卡尔这个“金主”和顶级外置大脑的援助，她重建恶魔集团的计划简直就是空中楼阁。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和现实的冰冷瞬间浇灭了部分怒火。 她猛地意识到，现在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她需要卡尔！ 需要他的知识，需要他的资源，需要他可能掌握的技术来重建恶魔一号！ 而卡尔现在并不需要她！ 一千年的失联，谁知道这死宅男还认不认旧情？ 万一他变心了，不肯再给她“爆金币”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莫甘娜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和委屈，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上一点“宽容”。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放缓、仿佛已经原谅了对方失联一千年的甜妹“温柔”语气说道。 “哦…回德诺啊…行吧。” “那…那你办完事赶紧过来。” “女王我…在坤萨等你哦。” “记住了，办完就立刻过来！” “别让女王我等太久！” 通讯的另一端，卡尔站在飞船的舷窗前，望着外面璀璨的宇宙星河。 听着凉冰这明显带着算计和妥协的、故作平静的语气，他那隐藏在深蓝色兜帽阴影下的嘴角，极其轻微无法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弧度一闪而逝，快得如同幻觉，却透着一丝了然和难以言喻的温柔。 “好。等我处理完德诺的事情。” 卡尔平静地应道。 话音落下，通讯被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坤萨恶魔大本营内，莫甘娜看着瞬间黯淡下去的通讯器，刚才强装的甜妹“温柔”瞬间垮掉。 她泄愤般一脚踹翻了旁边一个无辜的金属仪器，发出咣当巨响，然后一屁股坐回她的王座。 双手捂着脸，肩膀耸动，不知是愤怒、委屈，还是…终于抓住了一丝救命稻草后的复杂情绪。 她低声咒骂着，声音含混不清。 “靠！等你小子来了再说！这事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