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日后一定给将军和夫人盖庙！

李大叔指尖贴着钢筋来回摩挲，他这辈子摸过不少铁器，守城时的长矛刀枪，家里耕田的铁铲镰刀，全都带着锻打的粗痕，坑坑洼洼还容易生锈。 可眼前这些钢筋一根根长短一模一样，没有毛刺没有缺口。 他用力捏了捏，沉甸甸的。 “这铁打造得也太齐整了。”李大叔低声感慨，“咱们这边打铁要反复烧反复捶，费上好大的力气，也难做出这笔直的料子。” 断臂老兵也慢慢挪过来，他仅剩的那只手轻轻抚过水泥袋粗糙的外包装。 袋子上面印着黑色的字，他不认字，只觉得这布料结实耐磨，紧紧裹着里面细腻的粉末。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老兵侧过头看向萧景渊。 “这是水泥。”萧景渊弯腰拆开一袋的封口，伸手舀起一点灰褐色细粉给他看，“加上水混合之后就会变硬，像石头一样牢固。” “我们可以用它混合砂石，修补坍塌的城墙基座，还能铺平整的地面，搭稳固的房基。” 周围的人全都凑得更近了。 陈爷爷瞪大双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快六十载，只知道泥土混合稻草夯土筑墙，石头垒砌要耗费数月功夫，一旦遇上大雨，夯土墙体就会慢慢酥软垮掉。 一场大雨过后，不少简易土墙直接塌落。他们从前守城修补城墙，只能搬来大石头一块一块堆叠，缝隙之间填黄泥，费时费力还不结实。 “粉末加水就能变成硬石头？”陈爷爷声音微微发颤，他不敢相信世上还真有这样的东西。 褚秀英蹲下身，随手抓了一小撮水泥粉末展示给大家看。 粉末细腻均匀，没有碎石没有杂草杂质。 “没错。”褚秀英慢慢开口，“干的时候是这样细细的粉，兑上适量清水搅拌，静置一段时间凝固之后，硬度不输山石。” “用它修补断墙，雨水不容易侵蚀，风吹日晒也不容易开裂。” 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张婆婆看不见东西，着急地往前探身子，旁边的大婶轻轻扶着她的胳膊。 “婆婆，是能变硬的粉料，用来修墙的。”大婶在她耳边小声复述。 张婆婆枯瘦的手抬起来，小心翼翼碰了碰水泥袋。 指尖摸到粗糙的袋面，她嘴里不停喃喃。 “天底下竟有这般神奇物什？仙人的法子，真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 萧念宝站在物资堆的侧边，小身子挺得笔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她一会看看爹娘耐心给众人讲解物件，一会看看周围爷爷婆婆大叔婶婶满脸惊叹，小嘴角高高扬着。 这就是爹爹娘亲带来的好东西。 萧念宝踮起脚尖，伸手扒拉过旁边一个帐篷，小小的手用力拉扯帐篷面料。 “还有这个帐篷哦。”萧念宝脆生生开口，声音清亮传遍人群，“撑开就是小房子，风雪吹不进来！还有睡袋，钻进去睡觉浑身暖暖的，还有手电筒，按一下就有亮光，夜里走路不怕黑。” 说着她拿起一只手电筒，按下开关。 雪白的光束直直射向远处半截残墙，将焦黑斑驳的墙面照得清清楚楚。 人群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孤儿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随即又好奇地盯着那道移动的白光。 往日落霞城的黑夜，只有火堆那一小圈的光。 火堆一灭，四周就是无边的黑暗。 残城到处都是断裂砖石，深坑碎木，夜里摸黑走动，磕碰受伤是常事。 曾经有个年幼的孩子，在夜里出去捡拾枯枝，看不见脚下的深坑，摔进去断了腿，没有药，最后高烧没熬过去。 这件事，所有人都记在心里。 断臂老兵盯着那束白光，眼底泛起一层湿。 当年守城，夜里巡查全靠火把。 火把燃得快，携带笨重，大风一吹火苗就摇晃，甚至直接熄灭。 寒冬风雪夜，举着火把巡城，手指冻得僵硬，一不小心火把跌落，整个人就陷进黑暗里。 “有了这物件，夜里行路，再也不用怕漆黑一片。”老兵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厚重的沧桑。 萧景渊拿起帐篷，招呼几个力气尚存的汉子过来帮忙。 “咱们现在可以试着搭一个帐篷，大家看一看怎么使用。” 几个汉子立刻上前，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折叠收拢的帐篷。 他们动作放得极轻，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不敢用力拉扯，生怕弄坏这件仙人带来的物件。 萧景渊一步步示范，拆开折叠骨架，顺着卡扣撑开帐篷支架。 柔韧的支架自动弹开，再把防水篷布罩上去，固定好地钉，短短片刻，一个方正的小屋就立在雪地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 寒风依旧呼啸掠过断墙，可帐篷稳稳立在雪地，篷布绷紧，没有晃动。 褚秀英伸手拉开帐篷的拉链门，示意大家可以凑近看。 “帐篷里面可以容纳四五个人休息，面料防水，就算下大雪，雪落在顶上也不会漏进来。” 几个老人慢慢走上前，探头往帐篷里面张望。 帐篷内部空间宽敞，地面铺着一层自带的防水垫。 他们伸手摸了摸篷布，确实厚实坚韧，风雪难以穿透。 陈爷爷弯腰钻进帐篷里，在里面静静站了片刻。 外面冷风呼啸，帐篷里面却隔绝了大部分寒气。 他抬手摸了摸四周篷布，眼眶慢慢发热。 城破之后，他们这些幸存者只能挤在断墙形成的凹陷角落。 四面漏风，大雪落下来直接盖在身上。 每到深夜，所有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靠着互相的体温硬扛严寒，夜里常常冻得浑身发麻，一夜醒上好几次，只能盼着天光早点到来。 他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能住进这样遮风挡雪的屋子，虽然小了些，但真的能挡风雪啊。 陈爷爷从帐篷里慢慢走出来，对着萧景渊和褚秀英直接跪了下来。 “将军，夫人，你们现在是仙人，又对我们有大恩，我们落霞城剩下的所有人，生生世世都记在心里！等日子好过了，一定给你们立碑盖庙！” 周围的百姓跟着齐齐下跪。 动作整齐，满是发自心底的敬重。 他们亲眼看见这些神奇物件，亲眼看见将军夫妇源源不断送来物资，心底早就认定这是将军夫妇成仙后带回来的了。 不然寻常凡人怎么会知晓这么多奇妙法子，怎么会拿出这般闻所未闻的东西？ 一定是将军和夫人成仙后还惦记他们，日后一定要给他们盖庙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