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狼来了的故事

第047章 “日后？” 耿仲明瞬间就听出了孔有德话音，疑惑地道：“孔帅的意思是，咱们不打蠡县？” “蠡县早已被八旗劫掠过了，粮食和财物大都运走了，就算咱们费劲夺回蠡县，能够得到什么？” 孔有德满脸冷笑：“现在的蠡县，就如同被狗啃过的骨头，没有半点油水，本帅想要打的是这里……” 耿仲明的目光顺着孔有德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他指的地方正是保定府城。 孔有德得意地笑道：“保定府城是北直隶第一要镇，还是清苑县城、保定府城，还是大宁都司、保定总兵府、保定巡抚的治所。” “这里还是太仆寺、西察院、北察院、南察院等机构的驻地，更是广盈仓、预备仓的驻地，这里的油水，顶上几十座县城。” 耿仲明微微皱起眉头道：“保定总兵刘光祚是靠军功升上来的，恐怕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更何况，多尔衮一向心高气傲，他肯眼睁睁看着咱们攻占保定吗？” 孔有德小释手段，就让满清第一巴图鲁多尔衮吃了一个闷亏，在倒卖火药给卢象升这件事情上，孔有德从来没有下过任何命令。 就算彻查，孔有德只监管不力的责任，最重要的处罚，不过是罢免官职，当然为了稳住人心，也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多尔衮肯定不愿意吃这么一个闷亏，他肯定会借刀杀人，让他吃一个大苦头。 不过，这正是他需要的，天祐军和天助军只是配合清军作战，一直没有机会劫掠财物，天祐军和天助军的一万三千余名将士，还有数万家眷，欠饷九个多月。 不仅所有将士家中已经揭不开锅了，还出现了不少人活活饿死，他不是不搞这种小动作，倒卖火药赚了两万多两银子，收尸的时候又赚了一万八千多两。 已经让他麾下的将士们品尝到了甜头，这次从巨鹿北上，孔有德单独领军，虽然沿途乡镇已经被清军八旗抢了一遍，仍旧让他抢到了不少好东西，几乎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要打保定的话，我率前锋摸摸保定府城的底！” 耿仲明也非常清楚，他们的身份非常尴尬，作为原来大明的叛徒，他们投降皇太极，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但，眼下他们的处境，不得不让他们冒着抄家灭族风险，保定府城至今没有被清军攻克，其实并不是张其平的功劳，而是想要攻陷一座这样的有重兵防守的府城，代价肯定不小。 不符合清军分散掠劫的战略意图，虽然多尔衮同意他回来攻打蠡县，却没有军令让他攻打保定。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打下保定。 孔有德摇摇头道：“不用你去保定，本帅亲自去！” 耿仲明微微一愣：“这也太冒险了吧！” “呵呵……” 孔有德不以为然地笑道：“放眼整个大明，也就卢象升算个人物，其他人嘛，不足为虑，倒是高阳李伯信还有几分本事，假以时日，恐怕要成长会另外一个卢阎王！” “就他，一个小秀才？” 孔有德一脸认真地道：“可千万不要小瞧他，敢带着几百民壮，与两百余骑野战，这样的人，胆魄不容小觑。” “觉罗光都就是因为小瞧他，从一个牛录额真成了披甲战奴，等回到盛京，他的脑袋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了！你可不要阴沟里翻船！” 孔有德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将领，经历过东江镇挣扎求活，吴桥兵变，登州明军围城，内部叛变，渡海逃亡等一系列生死关头。 他在毛文龙麾下时就以骁勇善斗，临阵先登闻名，打了十几年仗，对夜间袭营、断粮道、烧辎重这些手段非常熟悉。 他自己就干过类似的事，所以防备别人干这种事，是出于本能，李伯信只有几百名打过仗的老兵，征召了两千余名民壮。 如果死守蠡县县城，他完全没有取胜的可能，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行险，夜袭天祐军大营，现在的天祐军看似强壮，其实弱点也非常突出。 他们是火炮部队，近战、白刃搏杀的能力相对较弱，他们自从投降皇太极以后，他麾下的士兵，就没有打过白刃战。 更为关键的是，天祐军是炮兵，火药和火炮是命根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堆火药集中堆放的大营，一旦被火箭或者火把击中，就是连环爆炸，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因此，他对火药存放、营区防火、夜间哨戒的重视程度，会远高于普通冷兵器部队。 耿仲明微微一笑道：“他若是真敢来，定教他有来无回！” “天亮后，你率领大军继续北上，抵达蠡县以后……围三缺一，然后……” 就在孔有德带着天祐军的骑兵北上，准备亲自保定府城的时候，李信已经带着人秘密抵达天祐军大营以南的十里庙。 十里庙距离孔有德的大营十里地，这里也是一座废弃的村落，自然也是经过孔有德的人反复搜索过，再三确认这是一座无人的村落，相对比较安全。 李信如果不是三天前就来到这里，说不定他们早已被孔有德的哨探揪出来了，好在他的护卫队中有名叫马洪建的人，他正是十里庙村的人。 他清楚知道十里庙村内有不少人家都挖了地窖，他们正是躲在地窖里，这才成功躲过天祐军的侦察哨兵。 刘满意来到李信身边，义愤填膺地道：“这帮狗汉奸，实在太狡猾了，他们在十里外就布置外围游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每五骑一组，带了五匹备用战马，不停地巡逻……” 李信淡淡地道：“每组五个骑兵负责一面，他们巡逻一次需要多少时间？” “大概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我们避开他们的巡逻线！” “确实是可以，但问题是，他们还在五里处，布置了固定哨兵，就像咱们当初在李家寨布置的一样！” 刘满意画出了第二道外辅哨兵的地点，解释道：“他们也是三五个人一组，携带着大鼓，烧着篝火，防止我们摸到营垒前！” “他们的营墙是利用积雪堆积而成，还在四周布置角楼、哨塔和箭塔，每道营墙外围，也有巡逻骑兵，咱们想要在不惊动哨兵的情况下，摸进天祐军大营，几乎不可能！” 李信听完介绍，瞬间就目瞪口呆，孔有德这是有多怕死？居然这么小心翼翼？ 孔有德并不是只设置了一道单薄的防线，而是由远及近，层层递进的三道外围警戒线，营内还有营内巡逻队。 李信不得不承认，孔有德能够成为三顺王绝对的领导核心，还是有较强的能力的，而且他还是三顺王中唯一的帅才。 更为关键的是，现在有积雪，哪怕他们可以趁着巡逻队巡逻的空档，穿过第一道封锁线，但问题是，四百多人，肯定会留下痕迹。 刘继盛望着李信道：“大人，咱们是不是白来一趟？” “不！” 李信果断地摇摇头，现在孔有德的主力大军距离蠡县只有一天的距离，无论是他挥兵攻打李家寨，还是蠡县县城，只需要三个时辰。 李信没有时间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 李信突然望着刘满意道：“想不想给侦察局添一些战马？” 刘满意兴奋地道：“想，太想了……” 李信望着身边的刘继盛、张平安等人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过一个狼来了的故事？”